鹿了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意姐兒,菜都做好了,沒其他事了,熱著就行,我們先去換上新衣裳。”沈榮一時還未回來,韓薇娘便將菜全放在灶上保溫,拉著沈意去換過年新衣。
韓薇娘素來手巧,盡管這一年里懷孕生子坐月子帶孩子累的不行,但她還抽著時間給全家人做了新衣。
沈意的新衣和沈昭的襁褓一樣,也是紅彤彤的,織染局里染壞了的錦緞被沈榮拿了回家,韓薇娘仔細地避開瑕疵之處,順著紋理剪裁成衣,一點也看不出染壞的痕跡,不知道的人都得咋舌,這是何等的富貴人家,舍得拿出如此好的料子給孩子裁衣,新衣鮮紅似火,襯得沈意更是唇紅齒白,明眸皓齒。
望著換上新衣走過來的女兒,韓薇娘滿意地連連點頭,而她自己則換上了一身桔色羅裙,亮眼的顏色將她氣色都映的好了幾分,盡顯新年氣象。
兩人便這樣,抱著沈昭帶著期盼等待著。
誰知道過了很久,夜色深沉,沈榮還是沒有回家,韓薇娘抱住沈昭,著急的在門口張望,而沈意則是回到廚房里將菜一遍一遍加熱。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白天沒寫完,一直寫到了現在,我接著寫,如果能寫完晚上還有一更,謝謝支持
第49章
夜已深, 不知到了什么時辰,沈意的眼皮又耷拉了下來,腹中也開始鳴叫, 韓薇娘越來越坐不住, 在天井里來來回回走動,夜色涼如水, 冬日的冷風吹過衣服, 吹得她心愈發冰涼。
巷子里其他人家都在團圓, 大笑聲音隔著老遠的距離也能聽見,韓薇娘心里更是倉皇。
“阿娘。”沈意抓住韓薇娘的手,聲音發顫。
“沒事的,不會有事的。”韓薇娘喃喃自語, 眼神已經開始發直,心里不斷地懊悔自責, 自己怎么就讓沈榮獨自去了族長家。
“汪汪汪。”巷子里人家養的狗好似被什么驚動, 突然叫了起來,尖利的叫聲劃破了夜色, 韓薇娘一激靈, 忙貼著大門望去,天上無星也無月, 就著其他人家門口泄出的些微燭光, 只能看見不遠處搖搖晃晃過來了一個人影。
韓薇娘忙將沈昭塞進沈意的懷里, 自己提著油燈跑了出去,等照亮了前路,果然那個人影就是沈榮。
油燈湊近人臉, 只見沈榮臉上通紅一片, 呼吸間酒氣浮動。
韓薇娘忙扶助沈榮, 似哭非哭問道:“當家的,好好的送個菜,怎么這時候才回?”
沈榮雖然喝了不少,但還勉勵保持著清醒,聽見韓薇娘的詢問,冷哼一聲:“薇娘,還真被你說中了,我一到族長家,就見好幾個人都去了,在圍著族長說什么入了族譜,若年幼夭折不吉利。”
除了沈昭,這還能說誰。韓薇娘一個當母親的,恨得眼睛都紅了,若是現在那幾人在跟前,她怎么著都得撲上去和他們撕扯一番。
“又是那幾個人?”韓薇娘皺眉,嫌惡的語氣再也隱藏不住。
沈家世代都在金陵,雖然沈榮這支人丁稀少,但族里還是枝繁葉茂的,總有那么些人,家里孩子一大堆卻不干正經事,日子過的緊巴巴,常常去族里打秋風,族長看在同族的份上,總是不忍讓人餓死,隔些時間接濟上幾分,就這樣將他們的心養的愈發大,在看見沈榮子嗣艱難后,就動了將孩子過繼給他的心,要說沈昭的出世誰最恨,非那幾個人莫屬了。
沈榮無聲的表示了默認。
“還沒說哩,怎的就喝的醉醺醺的。”韓薇娘接著追問。
說話間便已進了家門。
沈意遞上擰好的濕熱帕子,沈榮接過擦了把臉,舒服的吁了口氣,人清醒了幾分。
抱過沈昭逗弄:“好在族長是個明白了,還沒等我說什么,便將那幾個人罵了一頓,又想著居中調和一番,將我們叫著喝了頓酒,這不就回來晚了。”
“就這么算了?”
沈榮的眼中透著冷光,嗤笑道:“今日里不過是給族長個面子,別耽誤了大事,那幾個混蛋,我不會放過的。”
冰冷的神色在眼中劃過,韓薇娘使勁掐著掌心,勉強笑了出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煩心事,既然當家的回來了,就上菜了?”
沈榮點頭應允。
沈意沒頭沒尾的聽了幾句,也不知前因后果,只知道沈榮和韓薇娘的臉色格外難看,此時見兩人緩和了臉色,忙機靈的跑去廚房,將溫熱的菜端上了桌子。
甫一入口,沈意的眉頭便微不可查的皺了皺,反復熱了的菜,吃起來口感比剛出鍋時差的遠了,但韓薇娘和沈榮心不在焉,注意力并沒有放在食物的味道上。
一年里最重要的一個日子,一家人就在沉默中度過了,沈意時不時抬頭看著爺娘,臉上神色很是小心。
“別拉著張臉,大過年的別被那些人影響了心情。”見到沈意頻頻撇過來的目光,韓薇娘振作了精神,笑了起來。
沈榮也跟著笑了,眉眼間盡是溫軟。
但饒是兩人再怎么盡力調動氣氛,這一年的除夕夜還是在沉郁中過去,歡快的笑容下是暗暗涌動的焦躁。
最后這頓年夜飯,就在這種難熬的氣氛中結束了。
沈榮放下碗筷,剛一抹嘴,韓薇娘便急著說道:“當家的閉眼養養精神,我們將這桌子收拾好再去族長家。”
沈榮頷首應了,抱著手爐坐在搖椅上,微微闔上了眼皮。
韓薇娘帶著沈意,小心地將桌上菜肴收到廚房,冬日里天冷,菜放上些時候也不會壞掉,這一大桌子菜都沒動過幾筷子,倒掉實在可惜,收好了別被蟲子爬過,正月里可以慢慢吃哩。
來來回回一通跑,很快母女倆就將殘局收拾好了,細密的汗珠子從沈意背上滲出,衣服里面一片暖熱。
家里收拾完,就得趕著去祠堂祭祖了。
金陵城里的習俗,在舊年結束新年來臨之時開祠堂祭祖,族長帶著族人想祖先匯報上一年的大事小情,并祈求祖宗保佑來年的諸事順利。
往年里沈榮夫婦倆沒兒子,實在不耐煩應付族人明里暗里的打量,都去的晚,趕著時辰點個卯回家。而沈意身子弱,韓薇娘心疼她熬不住,從沒叫上過她,祭祖的時候沈意早就在夢鄉中了。
而這一年的祭祖,多少也有沈榮家的事情,他們就不好像往年那樣露個面就離開,沈意更是不能連面都不露了。
“當家的,走吧。”韓薇娘最后打量了一遍,沒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了,再抱著沈昭喂過奶,換過尿布后,就招呼著沈榮出發了。
沈榮抱著重又睡著的沈昭,韓薇娘牽著沈意,幾人冒著夜色出了家門。
夜色深沉,路上時不時見到如他們一般,拖家帶口往別處走的人,沈榮遇見熟悉的人,還停下來寒暄幾聲,道上幾句吉利話。
沈家祠堂就設在族長家,頂著夜色沒走多長時間,便見到了族長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