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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縣學的好處便是結對互保和舉人擔保不用自己費心,縣學里每年都為下場的舉子準備得妥妥當當。
金陵是陪都,鄉試無需去其他地方,用的考場都和童生試一樣,不過鄉試是一共要考三場,每場考三天,需要準備更多的東西罷了。
八月的天氣正熱,無需擔心保暖著涼事宜,但與之相對的,食物也就更不經放。
沈意絞盡腦汁才準備好了夠謝愈吃上三天不會變質的干糧,謝愈倒是輕松,拎著沈意收拾好的包裹,穿著那套素白山水織錦學子服,便進了考場。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宗教內容情節所需,湯的做法參考了王剛的視頻,謝謝支持
第66章
三日三日復三日, 謝愈終于熬到了考試的最后一天。
與童生試相比,鄉試時間更長、考題更難,自是更費精力, 沈榮特意提早告了假, 趕著馬車去了鄉試考試的地方,江南貢院, 顧名思義, 整個江南道的考生, 鄉試都要在這里參加,謝愈倒是免了這一番的奔波。
也不知他是如何駕車,左騰右轉間便將馬車停在了正對著貢院大門的位置。
“阿父,這個位置真好!”沈意探出頭來, 看著愈發擁擠的街道,笑著稱贊。
沈榮揚頭叉腰, 得意地笑了:“我這駕車的手藝, 不是我吹,若我不在織染局里當差, 去禮儀司都行哩。”
“夸一句你還就得意上了。”韓薇娘白了一眼嗔道:“孩子們都在哩, 也凈不教好。”
沈榮被韓薇娘的眼波睨得心神一蕩,欲握著她的手調笑兩句, 卻見著薇娘懷中的沈昭正睜大著眼好奇地望著自己, 忙咳了幾聲, 壓下心頭的蠢動,肅著一張臉坐好。
“唉。”韓薇娘卻不知沈榮心中的小心思,望著車外將整條街道堵得嚴嚴實實的車流, 突然嘆了口氣。
“要是林娘子還在, 也不知會歡喜成什么樣子。”
一時間沈意也陷入沉默, 再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個陪伴著她長大的人是真的不在了,心下很是悵然。
“吱呀吱呀。”貢院沉重厚實的大門被巡邏的兵丁推開,經年累月被風吹雨淋的門發出不堪重負地□□。
隨著大門的開啟,門后等待著的學子一個接著一個走了出來,不像進場時的意氣風發,一個個的腳步虛浮,面色青白,深一腳淺一腳,搖搖晃晃地好像隨時要倒下去。
沈榮早在大門剛打開的時候便迅速地跳下的馬車,趁著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快跑到離大門最近的位置,沒多久便在這一群舉子中,一眼看見謝愈。
無他,實在他過于出眾。
在一眾蔫頭耷腦的舉子里,謝愈依然肅肅然如青松挺立,身上穿著的衣裳也不似其他人皺巴巴的樣子,素白為底,山水為圖,雖不豪奢,卻格外雅致,如江上清風,又如山間明月,襯得風采更甚。
不止沈榮,其他的人也都被謝愈吸引住了眼神,忍不住地看了一次又一次。
上了馬車,坐到早已留好的最舒適的位置,聞著馬車里清雅的香氣,一直強撐著的精神驟然松弛,筆直的肩膀稍微塌下,腰也靠上了引枕。
出發前,沈意便和韓薇娘說好,都不主動問謝愈考試如何,能考上舉人固然好,考不上也不在意。畢竟謝愈也才堪堪過了十五的生辰,年歲尚小,多考幾科都無妨。
遂見到謝愈后,兩人便只關心地端茶倒水遞糕點,嘴里說著些張家長李家短的,再加上沈昭含含糊糊的話語,謝愈的緊繃的神經便在這閑話家常中放松了下來,漸漸陷入了睡夢中。
“噓。”見到謝愈頭慢慢靠到馬車壁,沈意和韓薇娘對視一眼,同時靜了下來,并向沈昭示意安靜。
聽見驟然安靜的車廂,沈榮一揮鞭子,將馬車趕得愈發地穩。
就這樣,謝愈睡著,睡到了家中,睡過了月上梢頭,也睡過了旭日東升。
等到次日的傍晚,才在漫天夕陽的余暉中醒來。
這一覺便是睡得不知今夕何夕,謝愈揉著額頭,喊著阿娘走出了房門,卻再無回應,此時正是日落時分,霞光滿天,唯有聲聲蟬鳴作響。
晚風吹拂而至,帶來了夜間的涼氣,也將謝愈帶回現實,他恍然驚覺,阿娘已經不在三年了,一時心里格外凄愴。
腹中發出嗡鳴,饑餓占了上風,定定站了片刻,邁步去廚下煮碗清粥果腹,卻見到堂屋的八仙桌上,紗制的罩子下整齊地擺著青菜瘦肉粥并一碗糟鵝掌鴨信,摸上去觸手生溫,吃一口,只覺鮮嫩爽滑,正是最適宜入口的溫度,粥一勺一勺的舀起,謝愈心中的凄愴,一寸一寸的消退。
“愈哥兒,你醒哩?”沈意再次到了謝家,這一天里她不放心地過來好幾趟,每一次都一片安靜,放在桌上的粥也絲毫沒有動過的痕跡,知道謝愈過于疲乏,沈意也不忍心叫醒,只不斷地將粥加熱,保證愈哥兒醒過來能喝上熱粥。
“意姐兒,這粥很好。”謝愈三兩口便將粥吞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這句話中蘊含了多少的情感。
“這九天你吃苦哩,先喝粥養養身子,等過兩天我再做更好的給你。”沈意拍著胸脯承諾,認真的樣子格外討喜。
謝愈無聲笑著,也沒再解釋什么,只應了下來。
隨后的日子里,許是放下了一件心事,謝愈過得很是懶散,每日里養花弄草,接受沈意的投喂,剩下的時候,只慵懶地翻著些閑書,在沈意織布的時候為她念著話本子。
日子就這樣慢悠悠的流逝,恍惚中沈意覺得,這一輩子似乎都要這樣過去。
這樣悠閑的時光直到鄉試張榜才打破。
臨出榜前幾天,韓薇娘和沈意便欲言又止,很是想說些什么,又想起早先的約定,死死咬著不張嘴,但臉上的神情,卻是誰都能看得出來的心事重重。
反而謝愈像無事人一樣,這段時間不用去縣學,他就長駐在沈家了,每日里給沈意扇風讀書,服侍地好不周到,任誰詢問鄉試,都笑瞇瞇地回一句:“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甚至連張榜的日子,謝愈也半點不見心急的,在韓薇娘催著他早點出門去看榜的時候,也只是慢條斯理地說一句:“還沒到時辰,不急。”
“快些收拾,我想看張榜的熱鬧哩。”沈意卻不管謝愈心里如何思量,只興奮地不斷催促,她早就聽說張榜時候熱鬧地不行,榜一張出來各家的小廝、舉子們一擁而上,連鞋都能擠掉,更別說還有些富貴人家的下人,虎視眈眈榜下捉婿的。
這樣的盛況,她早就好奇了,奈何上一榜張榜還在林娘子孝期,誰也沒心思湊這熱鬧,再早一些,她年歲尚小,這人擠人的場面就怕一錯眼被拍花子給抱走,韓薇娘耳提面命不許她去。
奈何命中注定沈意趕不上這場熱鬧,在她心急火燎的催促下,謝愈終于收拾清爽,準備出門之前,遠遠的便聽見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打開門,只見好幾個兵丁被巷子里的鄰里們簇擁著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掛著紅綢的鑼、鼓,一邊走一邊敲擊著。
見到謝愈,領頭的兵丁揚聲大喊:“賀織染巷里的謝愈謝老爺,榮中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