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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察覺出地府魂魄越來越少,厲鬼外漏嚴重時,當時沒有任何經驗的閻王只能盡力補救。但是,補救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破壞的速度。陽界的厲鬼數量越來越多,地府的魂魄數量越來越少。意識到必然有個鬼眼所在,搗不壞這個鬼眼,他們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鬼眼就是鬼鐘。鬼鐘利用游魂制造厲鬼,控制厲鬼,破壞陰間秩序。
事情沒有一點眉目的時候,崔鈺隨著閻王在陽界游走,尋找那純人類的鬼鐘。這時,鬼鐘自己出現了。
崔鈺永遠忘不了閻王那時的眼神,沒有絲毫生氣,黑色的瞳仁都看不清。
鬼鐘自動請求閻王殺了他,一把刀遞到了閻王手里,那把刀沒插入鬼鐘的心臟,卻險些插入了閻王的心臟。閻王反手將鬼鐘禁錮住,抱在懷里,兩人目光交匯,糅雜了多少情緒,沒有人能看懂。
天庭得到消息,要派人徹查。閻王一人獨攬責任,三記打神鞭下來,散了閻王萬年的道行,被發配到寒川千年。
在閻王發往寒川前,去了一次陽界。鬼鐘見到他,一雙大眼睛清澈明亮。或許是最后只要看閻王一眼,見到之后,鬼鐘肉體快速腐爛,魂飛魄散。
跌跌撞撞的閻王捧著一具散魂,回到了地府,讓崔鈺去請老君前來。老君來后,告知鬼鐘像人不是人,在成為鬼鐘時,魂魄已經散了。要想魂魄不散,需要內丹。
閻王說:“用我的。”
崔鈺當時都快瘋了。
神仙修煉,講究體內氣息陰陽調和。本身為寒,內丹為熱。沒有了內丹,閻王寒川之下千年,根本挨不住。
他拒絕,老君拒絕,然而并沒有什么用,固執的閻王留下內丹就走了。
夏谷的魂魄,一直在老君的仙池里用一條金魚的肉體養著。等千年已過,魂魄養好,金魚死掉,夏谷重新轉入世間,進入輪回。
千年寒川苦度過,崔鈺去接的閻王。周身的寒冷讓地府一干人等站在百米遠都能感受到,迎頭第一句話,閻王問的卻是。
“他可還好?”
崔鈺當時滿臉淚凍成冰碴,徒勞無功地把大衣披在體溫是零下的閻王身上,靜聲說:“還好。”
閻王說:“我要去看他。”
十五年前,夏谷經歷了人生中最低潮的時期。十歲的他,克死了二叔后,再也沒有人肯收留。化緣的慧延說:“跟我來吧。”
然后,夏谷就跟著他去了。
十歲的夏谷毛都還未長全,一臉的稚嫩,還有與他年齡不符的成熟老練。閻王看了一眼后,就回了地府,寒氣太重,他不能在陽界久待。
回到地府后的閻王,像是支撐著他的最后一根弦徹底斷裂,昏睡過去,三日未醒。崔鈺慌忙去找老君,老君嘆氣。
傷了仙根,只能一點點養。
養回來,再糅合內丹,閻王還是以前的閻王。養不回來,那就是是他的仙命。
老君一顆顆仙丹喂著,最終爭氣的醒了,卻忘了所有的事。他銘心刻骨在寒川下記了千年的夏谷,也這么忘了。
等閻王身體漸漸恢復,寒氣也能收斂。崔鈺差黑白無常去陽界捉了夏谷,這才出現了這一堆堆的事情。
“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崔鈺冷笑一聲,對夏谷說:“談不上利用,因為,這本來就是你欠他的。”
能忘掉屬于他們的記憶,但是忘不掉屬于他們的感覺。夏谷再次進入地府,閻王看他的第一眼就不同尋常。這樣一步步的發展,本來想的就是讓閻王圓了上一輩子的遺憾。他與夏谷,終究是要在一起的。管什么人和神,夏谷現在陰陽兩界都沒有他的容身之處,魂魄甚至不在地府清單之列。而且在老君的蓮花池中養了一千年,多少是有些仙氣。
作為曾經的鬼鐘,他能看得見被厲鬼選中之人身后的倒計時。當然,這點不能讓閻王知道。不然,閻王不知為了保護夏谷還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來。
不能夠形容現在的心情,渾身有一股力量就要沖撞出來。夏谷抬頭看著崔鈺,崔鈺看著他,臉上的嚴肅不見,反而帶著笑。這話笑瞇瞇的說出來,威懾力更加驚人。
一團一團的話卡在喉嚨里,等夏谷捋順了,到嘴兒的一句竟然是。
“我想見大人。”
料定夏谷會這樣說,崔鈺一笑,臉上少有的放松,笑著說:“大人今天被老君招去例行檢查了,上次鬼鐘惹了那么大亂子,大人順便和老君商量對策去了。”
昨天,聽鐘馗說夏谷不來。原本推辭了老君的閻王,行囊都沒收拾,起身就去了天庭。留下一堆爛攤子讓他收拾。反正不管高興不高興,受苦的都是他。
“好。”夏谷淡淡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說話。知道的事情越多,情緒越多,反而心里越冷靜。夏谷想著明天與大人見面,所有不好的情緒都沒有,只剩下一絲絲甜。
鬼鐘再次入世,破壞陰陽兩界秩序。閻王忙得焦頭爛額,夏谷想幫忙。就如崔鈺說的,這是他欠他的。雖然沒有記憶,可夏谷能夠強烈的感受到。
曾經的閻王大人,真的很愛曾經的夏谷。那么,他一定也愛現在的夏谷。
鼻子有些酸,夏谷揉了揉,不想太多愁善感。揉著鼻子,夏谷鼻音重重地和崔鈺說了一下許浠的情況。
聽許浠說的時候,夏谷就知道所謂的果凍人是厲鬼。可是,厲鬼為什么還要打起來,而且是為了許浠。不但如此,厲鬼最后讓這一切融成夢境,并且將許浠送回了他的家里。難道,那個護著許浠的厲鬼認識夏谷?并且熟知夏谷家怎么走?
如果這樣的話,那夏谷的腦海里倒是有個大致的人影。論起詹湛,兩個月前和許浠突然分手,可看張雪和他的熟稔程度,倒不像是兩人徹底恩斷義絕。
沒有表現出什么,崔鈺只說了句:“有情況就叫鐘馗。”然后就走了。
留下夏谷莫名其妙,抱過剛才的炒飯,吃了起來。
鬼鐘、厲鬼,還有小龍孫……一切的事情好像匯聚在一個點上,只要解開了那個點,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
第二天,夏谷跟在許浠的屁股上,問許浠當年到底是因為什么和詹湛分手的啊?詹湛有沒有什么怪癖啊?
把許浠問得臉紅心跳,劇本一摔,跳腳道:“夏谷你別以為我不會跟你翻臉哈!”
一邊張雪修著指甲,冷哼一聲說:“你翻。”
回頭看了自己的經紀人一眼,許浠哼的一聲,坐在了椅子上,昂著頭吵吵:“我還就不翻了!”
“出息。”張雪翻了翻白眼。
沒等許浠氣消下去,夏谷又搬著小板凳過去了,笑瞇瞇地湊在許浠的大腿上,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雙手握成話筒狀,問道:“您就說說嘛!”
化妝室除了夏谷和張雪,就沒有外人。他的事兒張雪都知道,并且一直在給他收拾爛攤子。想想當初他尋死覓活的,要不是張雪拉住,他指不定還躺在醫院半死不活呢。
嘆了口氣,許浠實在是不想說,夏谷今天盤問他的前任,這也讓他挺膈應的。本來心里對夏谷有些好感,這一個勁的問前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