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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被褥有股陽光的氣味,睡著很舒服。君墨白說。
老人家笑呵呵應:那是自然,老太婆每月都將被褥拿出來曬, 睡起來可舒服了。言語間自然流露出的驕傲最能感染人。
君墨白斂了斂眸,抬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做出一副有些為難的樣子開口道:同我住一起那個, 今晨老毛病犯了,不知
老人家擺擺手打斷道:啥毛病?嚴重不?既然不舒服,那就多住上幾天。
胃疼,倒也不嚴重, 估計是最近趕路趕的。昨日吃了頓好的,又舒舒服服休息了一整晚,毛病就出來了。君墨白說瞎話完全不帶眨眼。
老大爺摸了摸胡子道:胃疼啊, 那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君墨白點了點頭頗為不好意思道: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 不麻煩。你們昨日來了以后, 我這是腿也不疼了,耳朵也靈了, 可見咋們有緣。老人家拍了拍大腿說。
君墨白笑著同老人家又扯了幾句,然后才去了清遠屋里。
而在屋內當縮頭烏龜的斐玉塵一直到君墨白和老人家交談好,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過了一個時辰,斐玉塵終于想開了。既然君墨白都不尷尬,那么自己就沒必要尷尬。畢竟事情演變成這么個地步, 自己也好無辜。
于是開導好自己后,斐玉塵將自己收拾收拾,準備出門去看看清遠如何。
這時有人在門口敲門道:小公子,你好些了嗎?老太婆燉了些粥,我給你盛了點。
斐玉塵一頭霧水地打開了房門,就見老人家端著一碗白粥,樂呵呵地沖自己道:老太婆剛燉的,特地燉得軟軟糯糯。你胃不舒服可不能老躺床上,這早餐吶,得吃。
胃不舒服???
誰?
我?
斐玉塵在內心給自己丟了三連問,一臉呆樣。
麻煩葉伯伯和嬸子了。斐玉塵伸手將粥接過,輕聲道。
不麻煩,不麻煩,趁熱喝哈。葉大爺笑呵呵地說完就出了房間。
手里的粥被燉得十分軟爛,雖說只是普通白粥,但心思在里頭,因而喝起來十分美味。
一碗粥下肚,大清早被嚇跑的魂攏回肚子里。斐玉塵抬手揉了揉肚子,滿足地打了個嗝。
吃飽喝足以后,斐玉塵覺得該去清遠那看一眼,于是躡手躡腳出了門,然后往隔壁屋看了眼。十分小心,也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
小心地摸到隔壁屋窗戶下后,斐玉塵豎起耳朵聽屋里動靜沒有動靜。
于是他抬手敲了敲窗戶小聲道:師弟,師弟,起了沒?
進來。是君墨白的聲音。
斐玉塵:!!!
我突然有些胃疼,就先不打擾你們了。斐玉塵一把捂住肚子裝模作樣道,然后捂著肚子一點點往自己屋里挪。
才挪了兩步,房門被人從里打開。
胃疼?君墨白盯著斐玉塵的雙眼問。
斐玉塵雙手捂著肚子,微微彎著腰,兩人正好平平對上視線。
斐玉塵:
見他不說話,君墨白又問:嗯?疼得都說不出話了?
斐玉塵咬咬牙作出一副猙獰模樣虛弱道:師尊英明,可疼了,我先回屋了。
君墨白點了點頭,斐玉塵往前挪了挪,再挪了挪。等挪到君墨白前方時松了口氣,結果就聽身后人悠悠道:和大爺打過招呼了,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
斐玉塵僵了僵,突然覺得被捂住的胃有些疼。
嗯。斐玉塵胡亂點了點頭,推開房門一步跨入。然后就聽到一聲似有還無的輕笑從身后傳來。
一直在屋里窩到了午飯時間,斐玉塵才慢吞吞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下樓后,葉大爺關心地問他道:好點沒有?
君墨白從里面走了出來,斐玉塵看了他一眼飛快地將視線轉了回來,然后快速地點了點頭。
兩人聊了沒幾句,大娘的腦袋從門里伸了出來中氣十足道:別聊了,過來吃飯。
飯后斐玉塵直接回了房間。君墨白則留在院子里同葉大爺聊天。
葉大爺年輕時候家里有點小錢,又是家中最小的一個,老太爺的意思是給他買個地方官安穩過日子。
但葉大爺并不是個安分的主,某天夜里,留書一封,拿著把木頭劍闖蕩江湖去了。
在江湖上漂泊了三年,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經歷了各種各樣的奇事怪談,二十六的葉大爺突然就覺得江湖不適合自己,于是將行李一收回了老家。
老太爺那會身體還算可以,見他回來心里高興。拿著錢給他買了個小官,于是葉大爺在老家待了五年,在第二年的時候娶了來踏青的官家小姐。
娶親后,安穩過了三年日子。某天夜里,葉大爺覺得當官老爺也沒什么意思,于是行李一收又要去闖蕩江湖。
林大嬸那會正在屋里繡花,眼見他翻里翻外的不僅不出言阻攔,反而將繡花布一放,也跟著收拾行李去了。
這回還是三年,三年后兩人又回了老家。這回葉大爺不做官了,開始做生意。
葉大爺腦子好,家里又有路子。因而生意一年就做了起來,并且前景十分的好。
然而,才過了三個年,葉大爺又覺得無聊了,于是將生意往哥哥那一推,拖家帶口的又闖蕩江湖去了。
又過幾年,孩子大了。
葉大爺覺得孩子跟在身邊有樣學樣不好,于是給了一筆錢,直接將兒子女兒打發走。
三年又三年,林大嬸走不動了,葉大爺這才安定了下來。
有了這些人生經歷,葉大爺的眼光老毒。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老神在在道:追人可不興這樣。
君墨白將茶杯往桌上一放,正色道:那應該怎么追?
葉大爺抬手往屋后指了指,瞇眼回憶道:往屋后這條小路走上一盞茶的時間,有個水塘。水塘邊長了不少蘆葦,成片的,夏日夜里往蘆葦叢里丟一塊石子能激起數千螢火蟲。幾年前就是看中這水塘,才定在了這里。
君墨白揚眉想了想,覺得似乎可行。
他從沒追過人,也沒見過別人是如何追人的,倒是有一年湊巧讓他碰上了一回小情侶相處情景。
那是多年前在宗門竹林閉目休息時,有兩名弟子誤入他休息的地方,為的就是看林里的螢火蟲。
君墨白記性很好,即便是這種不相干的東西,仔細一想也能回憶出個頭尾。
那日夜涼,月光被茂密的竹葉擋住。他閉著眼拿著本書蓋在臉上,整個人躺在躺椅上,是難得休閑又不端莊的模樣。
那兩名弟子同他隔了十來步距離,翠竹重重,月光暗淡,瞧不分明。
那兩人沒有再往前他也懶得出聲趕人。
草葉上的螢火蟲被人用靈力激起時,少女激動的聲音落在耳中,有些吵。
少女激動的聲音和葉大爺說教聲重合在一起,將他從本就淺淺的回憶中扯回現實。
再聯想到那日清遠突破斐玉塵的慶祝方式,于是君墨白他悟了。
同葉大爺道謝后,君墨白起身看了眼二樓,然后緩緩走了上去。
葉大爺看著上樓的君墨白笑呵呵地給自己添了杯茶水。
梧桐葉又落下幾片,綠油油的,分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