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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白難得露出一絲表情,他側了側頭,嗤笑道:不改。
像是被他的笑給激怒,仙盟盟主抬手連揮十鞭。鞭子入肉是一響,勾刺劃開皮肉又是幾響。
一襲白衣直接被血染紅,君墨白愣是沒哼上一聲。
高臺下的眾人瞥著眼看,眼里是壓不住的狂喜,少有幾個年紀大的,撇開頭不忍去看。
最后再給你一個機會,改不改?仙盟盟主又問。
涼風將君墨白的不字送出老遠。
鞭尾拖在地上,反射著斑駁的光。
最后一鞭落,君墨白腳下積了一灘血,靈力被封,五感因為藥物作用越發的敏感,疼痛翻卷,壓得他眼前一黑。
額前碎發因汗水黏在一塊,君墨白抬了抬頭直視高臺上那人。
然后就聽他高聲道:君墨白今日受鞭一百,往后他的婚事,仙盟不再干涉。
底下人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而君墨白則垂了垂腦袋,無聲笑了。
一百多鞭,整整養了半年。
忘根峰上空無一人,連飛鳥也少見,自打鞭刑過后,仙盟盟主便不再上忘根峰。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仙盟瓦解,君墨白成為了修真界第一人,君染澤將玉竹派遷移后。
某個午后,君墨白執著冰玉壺泡茶,楚之秋坐在他左側聞著茶香贊道:小師弟這茶水真不錯,聞著可真香吶。
一壺茶水引到多年前舊事不過短短半刻鐘。
君染澤瞇著眼睛呡了口茶水回憶道:當年可真不敢想如今這個場景,沒想到有一天我們師徒三人能在一個午后悠閑地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君墨白點了點頭沒有應聲。
又聽君染澤道:當初那事鬧得沸沸揚揚,之秋聽說后直接提了棍上鴛雪門就將陌魚那孩子打了一頓,也是年輕氣盛,平白讓你貼了十株血玉曇。
就聽楚之秋愧疚道:怪我,平白無故讓你留了污點。
君墨白笑了笑,安慰他道:師兄說笑了,即便你沒打他,這事照舊得扣在我頭上。說罷將茶杯往前一送,轉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那年葉笙恰好閉關,葉陌魚被楚之秋沖上門打了個半死,偏生楚之秋修為高,打了也沒人敢上前攔。
本就理虧,葉陌魚他爹沒臉上門找楚之秋麻煩,他娘卻是在屋內哭了三日后,背著眾人沖上了忘根峰,將君墨白給罵了一通。
歸一初期的修為,也不知是怎么躲過仙盟眾多眼線上的山。
那時君墨白剛能下床,每日午后都會坐在院中翻看書籍曬太陽。
陽光透過院里的木樨樹灑在書頁上,星星點點仿佛將書頁上的字都沾上了木樨香。
葉母進了院就開始哭,哭了一盞茶時間后就開始罵君墨白。
也算是名門閨秀,說來說去也只會那幾個詞欺人太甚,膽大妄為,不知禮數。
罵累了以后又開始哭,君墨白抬手倒了杯水送了過去,淡淡道:舊年陳雪泡的茶水,不知夫人喜歡不喜歡。
葉母含淚飲下一大杯,轉身下了山。
后來葉笙出關,聽聞此事,又將葉陌魚打了一頓,好不容易能下床的葉陌魚又躺了回去。
這回葉母沒能上山被禁足了。
葉笙挑了許多名貴藥品和七品往上的法寶,連夜上了忘根峰。
君墨白那會正坐在窗邊出神,聽了動靜回過神起身同葉笙行了禮,叫了聲葉伯伯。
葉笙將他上下看了看,只道是苦命孩子,又是自責又是心疼地拉著君墨白說了許久,最后紅著臉將儲物袋塞給了君墨白,連一路上在心底念了好幾次,改了好幾次的詞一句也沒說出口。
君墨白將儲物袋還了回去,又拿了十株極品血玉曇花遞了過去。
葉笙又羞又愧,被君墨白一句讓葉伯伯為難了。給揭了過去。
最后同君墨白喝了一壺茶水,拿著東西回了鴛雪門。
陳年舊事在腦中被翻了出來,雖說不至于像舊書籍一樣放在暗無天日的藏書閣中生了蟲,起了味,到底也是一條疤痕,君墨白再怎么不在意,眼底仍是起了波瀾。
也不過一瞬,就被他壓了回去。然后扭過頭笑著同斐玉塵道:自然是當面拒絕。師兄恨他壞了我的名聲,又年少氣盛,這才打了葉陌魚,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第六十八章 (加更) 君墨白和斐玉塵到
風雪雖停, 外頭卻冷得驚人。
斐玉塵將大氅張了張,十分執著于分君墨白一半。
師尊,分你一半。他眨著雙眼, 盛情邀請。
一陣寒風過,吹得斐玉塵一個哆嗦,他露齒笑著,牙比白雪還晃眼。
君墨白就著陳年舊事飲了一壺酒,人有些懶懶。見此一個跨步上前伸手解開了斐玉塵身上的大氅, 接著繞到斐玉塵身后跳到了他背上,然后抬手用大氅將兩人蓋住。
唇就貼著斐玉塵耳側,有些困倦道:有些乏, 你能不能背我。
人都跳到了背上,自然是能。
斐玉塵雙手往后托住君墨白,大氅內側的絨毛覆在手背,又柔又暖。
師祖當年是如何仙去的?斐玉塵問, 心下對這個師祖很是好奇。
君墨白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勻仿佛已經睡著,于是斐玉塵放輕了動作, 生怕一個不注意將背上的人驚醒。
而實際上, 君墨白正瞪著大眼睛盯著斐玉塵的脖頸想斐玉塵的問題。
君染澤是怎么過世的呢?
當年那一百鞭子解了仙盟盟主對君墨白的顧慮, 卻也傷了君墨白根本。
每到下雨天的夜里君墨白便全身疼,從墻壁縫隙里鉆進來的冷風像是能要人命, 一絲一縷好比一刀一劍生刮著他的筋骨。
一開始還能靠君染澤給的丹藥扛著,后來丹藥吃多了,沒用了,得用更好的丹藥來頂替。
仙盟盟主給了君墨白不少東西,床底下丟滿了儲物袋, 隨便拿出一個里頭都是好東西。
但他寧愿疼得滿頭大汗也不愿去碰。
葉笙每月都會來看他一次,某回人到了院門,恰好風雨至,因而留得久了些,正好目睹了君墨白疼得冷汗如泉涌,可嚇壞了葉笙。
問了君墨白好半響,君墨白不回答,葉笙卻是自己猜了出來。
因而心內越發自責,好說歹說才讓君墨白同意自己用靈力幫他梳理筋脈。
葉笙給君墨白調理了身子以后,回家又將葉陌魚打了一頓,那會葉陌魚已經能上樹摸鳥,下河撈魚,被打了一頓倒也沒躺回去。
再后來,葉笙也不知道是如何躲過仙盟盟主將君染澤給帶了上來。
君墨白看著君染澤蒼老了許多的臉,驚喜道:師尊。
君染澤的回應則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滿眼的心疼。
木樨花香隨著君染澤的靈力一點點撫平他骨上的暗傷,于是后來的雨天,君墨白再也沒有疼過。
時間荏苒,一百年匆匆流逝。
當君墨白提劍上了大殿,高位上的人眼里滿是慈愛地盯著君墨白笑,他說:真好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