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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到下午,不大,但不曾停。
大堂里吃飯的人比昨日少了許多,偶爾幾個下樓的也是將飯菜端回屋中。真真是個適合睡懶覺的好時間。
一直到酉時正,斐玉塵才慢慢吞吞穿衣下床。
穿戴完整以后又同君墨白廝磨了一番,這才出門敲響了隔壁的門。
師徒三人下樓時,因著君墨白用了矯正術(shù),倒也沒人發(fā)現(xiàn)三人中有一人的樣貌發(fā)生了變化。
大堂這會幾乎沒人,小二正趴在柜臺里打瞌睡。
斐玉塵走過去伸手敲了敲臺面。
那小二睡得老香,聽到動靜抬手搓了搓眼睛打了個哈欠以后才迷糊道:客官住店還是吃飯?
斐玉塵拋出二字:吃飯。
喲,是小公子啊,方才糊涂了。不知小公子要點些什么菜?
來一份松鼠桂魚,一份糖醋排骨,湯要清淡去火的,再隨便搭配點小菜。甜品有嗎?
小二邊記邊點頭,笑瞇瞇應(yīng):有,都有,我們這的廚師特地去上京請回來的,什么都會。語里滿是驕傲意味。
斐玉塵點了點頭接著道:再要一份杏仁豆腐,一份栗子糕。
說罷將銀錢往桌上一放財大氣粗道:不用找了。
好嘞,小公子稍等。小二拿了錢,將單子往后廚一遞。
抽了條嶄新的帕巾擦了桌椅,這才高高興興回了柜臺接著打瞌睡。
斐玉塵三人坐下沒多久,就見昨日那姑娘也從樓上走下。
仍舊做男子打扮,頭上的方巾倒是沒再戴,只用跟玉帶子隨意扎起。
她同小二點了飯菜,目光在大堂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斐玉塵他們這桌,三步作兩步走了過去抱了抱拳道:昨日多謝三位兄臺。
說罷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了下去,笑瞇瞇問三人道:介意我坐這里嗎?
斐玉塵張口想說介意,結(jié)果就聽君墨白淡淡道:請便。
那姑娘笑瞇瞇道謝:多謝公子。
姑娘似乎很喜辣,端上來的菜要么綴了不少紅辣椒,要么滿滿都是辣油。
松鼠桂魚同糖醋排骨的糖色在辣油面前都顯暗淡。
姑娘伸手夾了一筷子辣椒,放在眼前很認(rèn)真地看了看,認(rèn)真得拿著筷子的手都在輕微顫抖而她一點都沒注意到。
紅色的辣椒入口,姑娘被嗆得連連咳嗽。
君墨白抬手倒了杯水推了過去,溫聲道:潤潤喉。
瑩白如玉的手越過斐玉塵眼前,將水給了別人。斐玉塵吃味地往君墨白身邊靠了靠,卻也沒出聲打斷。
那姑娘被辣得眼里起了薄霧,素白的臉上起了紅暈,細(xì)膩的汗水從額角滲出。
她抬手又夾了一筷子辣椒,對于君墨白遞過來的水是看也未看。
好在君墨白在送出水后并無其他動作,只夾了一大塊魚肉放空碗里細(xì)心地挑了魚刺,然后推到了斐玉塵面前。
魚皮被炸得金黃酥脆,魚肉則軟嫩細(xì)白,有如三月天初開的花~苞。
斐玉塵嘗了一口,雙眼發(fā)亮地用勺盛起碗中剩余的魚肉,喂到了君墨白嘴邊。
這會大堂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剛睡醒的樣子,正坐在一塊低聲說著話。斐玉塵的動作雖說不大,但扔有幾人余光掃過,這會已經(jīng)將視線轉(zhuǎn)了過來明目張膽盯著。
香甜的氣息入鼻,君墨白遲疑了會到底還是張口將魚肉吞入口中。
見他咽了,斐玉塵又夾起一筷子肉喂了過去。
一回生二回熟,君墨白很自然地將肉從筷子上叼走。
兩人一個喂一個吃,十分濃情蜜意。
落在別人眼中就顯得十分有趣。
一桌四人,一個低頭只顧吃飯,連菜也不夾,一個則是瘋狂吃辣,辣得眼淚鼻涕一大把愣是不肯喝水。剩下兩個就更奇怪了,兩個大男人,一個居然喂另一個吃飯,喂飯那個還笑得像是撿到了寶似的。
大堂里的人盯著他們四個瞧,仿佛要將人瞧出花來。
待君墨白將最后一塊栗子糕吞入腹中,斐玉塵從袖中掏出一張素帕子給君墨白擦了擦唇角。
擦干凈以后將帕子一收,同還在吃辣椒的姑娘打招呼道:兄臺慢吃。
那姑娘被辣椒嗆得雙眼通紅,嘴里這會正嚼著一根辣椒,聽到斐玉塵這話忙抬手掩嘴咳了咳,艱難出聲道:小公子慢走。
斐玉塵收了笑,伸手牽住君墨白的手就要往回走,就聽身旁人輕嘆一聲,無奈道:洛陽君如此又是何必呢?
啪嗒一聲,筷子落到了桌上,前后滾動了幾下直接落到了桌底。
她彎下身去撿筷子,手抖得像在篩東西,來回幾次硬是沒將筷子拾起。
君墨白蹲下身將那筷子撿起,放在桌上輕飄飄道:這辣椒洛陽君還是少碰為好。說罷牽起剛剛松開的手,將滿臉好奇的斐玉塵給扯回了樓上。
半桌子的辣菜,挑來撿去也不過少了幾根辣椒。
洛陽君怔怔看著紅色的辣椒,抬手灌了一杯水,然后冷著臉起身回了樓上。
窗外的雨大了起來,雷聲轟轟,像是天怒,連風(fēng)都暴躁起來,將外面的木頭梆子吹得噠噠噠響。
進(jìn)了屋關(guān)了門才堪堪走到內(nèi)間,斐玉塵就迫不及待地環(huán)住君墨白,問他道:那洛陽君又是誰?師尊同她是舊識?
算不得舊識。說罷將腰上作怪的手抬起,忍笑道:還別扭呢?當(dāng)年她送我機緣,如今我還她一杯水。這回答可滿意?
小心思被人戳破,斐玉塵也不尷尬,反而得寸進(jìn)尺道:如果師尊能讓我施展一下新學(xué)的手藝,那就勉強滿意。
手還被人抓著,嘴上也沒個把門。
君墨白抬起他的手放在嘴邊不輕不重地咬了咬:美得你。
牙齒在指節(jié)處留了個淺淺的印,輕輕一呡就能消散的程度。
斐玉塵直接貼了上去,對著脖子直接啃了一口,舌尖同肉打滑時還不忘給自己找個正當(dāng)借口。
手疼,師尊莫動。
這回君墨白可不慣著他,張口就道:洛陽君一會就會上來,別鬧。
聞言斐玉塵不滿地在君墨白脖子上啃出一個印記,十分不情愿地抬起頭撇了撇嘴問:她上來作甚?師尊不是同她不熟?水都倒了還想賴上我們不成?
越說越離譜。
沒等君墨白說他,敲門聲就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斐玉塵不滿地扭過頭,哼了一聲,然后慢吞吞地將手抽離給君墨白理了理衣襟,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門外人果真就是那洛陽君,她神色頗為復(fù)雜地往里看了眼,然后不好意思地沖斐玉塵笑了笑:兄臺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同他單獨說會話?
他指誰,兩人心知肚明。
于是斐玉塵果斷拒絕:不能。
第七十八章 扒衣服被丟下床。
洛陽君沒料到斐玉塵會如此回答, 表情一時僵在臉上,上下唇碰了又碰,像是不知該如何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