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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斐玉塵不曾記得的過去。
他沒在水中,整個人往下沉去。頭腦越發的不清晰,手隨著腦中零散的記憶往上抬起,然后微用力握住,仿佛想抓住些什么。
再然后頭腦直接一片空白,那些小片段小回憶直接碎成粉末,被黑暗一點點吞噬同化,最后化為一片虛無。
許久以后。
黑暗中有雙手帶著光從天而降,斐玉塵腦中憑空出現一個聲音,一開始模模糊糊,聽不清說的是啥。
再后來,腦中那只手越發的清晰,上面的細紋肉眼可見,連帶著聲音也清晰了起來。
他說:玉塵,醒醒。
然后斐玉塵就醒了。
斐玉塵睜開眼就看到抬手給自己擦臉的君墨白,溫熱的毛巾貼在額頭,將視線擋住了些許。
君墨白狀態看起來不是太好,平日里清清爽爽一人,這會瞧著有些許憔悴。身上的衣衫雖說還是一如既往的整潔干凈,但總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味。
斐玉塵睜著眼想了一會,視線從領口滑到腰間,又從腰間挪回領口。
上下看了三回,才發現君墨白的領子往外翻了翻,里頭的薄里衣直接翹起一角,突兀的露出半截。
于是開口道:師尊,你衣服亂了。話一出口,斐玉塵才發現嗓子干得厲害,一句話說完以后就盯著君墨白可憐兮兮地看。
君墨白抬手倒了杯水送了過去,調侃道:還以為你睡傻了,不會說話了。語氣又輕又虛,不是輕快的調子。
斐玉塵斂了斂眸,坐起身伸手將君墨白衣領給理平整,才開口道:師尊,我沒想起來。
聲音淡淡,十分失落。
嗯,不急,總會想起來的。君墨白如此安慰他。
斐玉塵吸了吸鼻子問:會不會其實
話說一半直接被君墨白伸手打斷,溫暖的手蓋在發頂輕輕揉了揉,溫聲道:不會,是你。
聽到這話,困意席卷而來,斐玉塵打了個大哈欠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個月后的事。
正好十月初九,大雨。
烏云黑壓壓一片,電閃雷鳴,天像是被捅了一個窟窿,雨水直下,仿佛要將這天地淹沒。
斐玉塵醒來時,恰好一道大閃電劃過天際,紫色的電光直接將屋里照亮。
借著光,斐玉塵匆匆掃了四周一眼,沒看到熟悉的人影心底一空,下意識就要下床。
好在光亮并未維持多久,不過一瞬又暗淡了下去,連帶著外頭大樹落在墻上猙獰的影子也同黑暗融在一起。黑暗席來,腦子一空,下床的動作一頓。
接著就是一道驚天巨響,震耳欲聾,將暴雨沖刷聲都給掩蓋,聲長而悠久。
斐玉塵抬眼看向窗外,紫色雷電再次劃過天空,窗外樹影猙獰如鬼魅。
斐玉塵心里一個咯噔,總覺有什么事要發生。
第八十一章 師兄,為何不理我?
心底像是有個小人在捂著耳朵大喊:不好啦, 不好啦,要出事啦,要出事啦。
那聲音自心底起, 一點點往腦子上攀。同外面的電閃雷鳴和在一起,攪得斐玉塵腦疼。
他伸手按了按額角,指尖冰涼,腦袋卻熱得一塌糊涂。
黑暗中又是一道驚雷轟隆,紫色閃電劃過天際將屋里不知何時進來的人影照亮。
苦澀的藥味直往鼻子里鉆, 斐玉塵一手揉額頭一手捂住鼻子,十分嫌棄道:好臭,我不喝。
溫熱的手掌將斐玉塵放在鼻下的手抓住, 端著藥碗的手穩穩往前一送,有些疲憊道:不用喝。
斐玉塵疑惑地歪了歪腦袋:真的?
嗯,擦身子用的。
驚雷響起,仿佛劈在了斐玉塵身上, 將他劈得外焦里嫩,他尖聲問道:擦擦身子?用用這臭烘烘的藥?
回答他的則是濕漉漉的藥汁和溫熱的指尖。
君墨白將他臉上涂好藥汁以后用靈力將手上殘留的藥汁拂干,接著抬手就去扯斐玉塵的衣帶。
斐玉塵趕緊往后退了退, 雙手捂住腰身, 兩眼亮晶晶地沖君墨白討價還價:師尊, 涂個臉就夠了吧,這藥好臭, 熏得我頭疼。
君墨白平穩地端著碗,往前挪了挪,毫不費力地將斐玉塵護著的腰帶扯開,平淡拒絕道:不能。
溫熱的手指沾著藥汁一寸寸抹過皮膚,藥味沖天, 斐玉塵邊皺眉嫌棄藥邊努力克制心底的沖動。
待碗里的藥見了底,斐玉塵身上已經沒有哪處皮膚是沒有沾染藥汁。
他十分嫌棄地將手臂往鼻下湊了湊,然后露出一個快要嘔吐昏厥的表情,可憐巴巴地盯著君墨白看。
那藥汁上了皮膚冰冰涼涼,除此之外倒也沒什么特別感覺,且不會將被褥到處染上,卻也神奇。
眼見君墨白不吃裝可憐這套,斐玉塵直接撲了上去將人拖到了床上,無賴道:師尊,我頭暈,這藥好臭啊,你陪我睡一會。
君墨白將手中瓷碗揮散,嗯了一身后回抱住斐玉塵,輕聲道:睡吧。
小心思得逞還不滿意,抱著人的手十分不老實地摸到腰上就要去扯那腰帶,被君墨白伸手給拍了拍。
手被拍了兩下,斐玉塵小聲哼哼了兩句,將人往懷里帶了帶。
君墨白仿佛很累,沒一會就睡熟了過去。
他的皮膚很白,像白玉,細膩而光滑。這樣的膚色襯得眼底的烏青十分明顯,以君墨白的修為,黑眼圈這東西出現在臉上就十分的夸張。
斐玉塵伸手撥了撥君墨白額前碎發,眼底滿是心疼。
窗外雷聲雨聲依舊,君墨白往他懷里鉆了鉆,眉頭緊皺,睡得十分不安穩。
斐玉塵低下頭在他額上親了親,接著伸手將皺起的眉頭撫平。
感受到他的動作,君墨白輕輕舒了口氣,往他懷里貼了貼,又無意識地拱了拱。
斐玉塵:!!!
這一拱的直接后果就是斐玉塵盯著君墨白的眉眼看到了后半夜,若非君墨白眼底的烏青過于明顯,斐玉塵才不會輕易放過他。
第二天雷雨漸停,陽光透過云層灑在屋檐上。
積水從瓦片邊緣落下,打在地磚上濺起點點水花。
斐玉塵睜開眼看向懷中人。
君墨白還沒醒,呼吸均勻灑落,眼底的烏青散了許多,看起來已經不大明顯。
斐玉塵伸手輕輕刮了刮君墨白的鼻梁,眼見君墨白眉頭皺了皺,心下惡趣味四起,又壞心眼地描了描他的眉。
君墨白的眉又黑又多,并不扎人,手指劃過只覺軟乎乎,十分順手。
因而多滑了幾次。
在斐玉塵的努力下,君墨白轉過了身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接著睡。
陽光透過紗窗落在地上,將地面圈出一塊又一塊的橘色區域。
君墨白從不是貪睡之人,被君染澤撿回來的第一年,每日也就睡兩個多時辰,去了仙盟以后就沒再睡過。
可見這些日子是有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