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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模樣讓天道起了好奇心,他撩開衣擺坐在一側嗯?了聲。
小明遠將玉簡一卷,站了起來沖天道行了一禮,接著抬起頭握著拳信誓旦旦道:師尊等我,待明兒我用這御風術給你弄點好東西。
說罷也不等天道問他口中的好東西是什么,已經跑沒影了。
好在明遠從不信口開河,他說第二天就是第二天。
第二天大早,天還沒大亮。
明遠就拿著一尾烤得看不清是什么品種的魚敲響了天道的房門。
他將插著魚的木棍塞進天道手中,有理有據道:書上說唯飽食方可力做,徒兒覺得甚是有理。且昨日十三師兄給我盛兩碗米飯后也和我說小師弟吃多些才能好好修行,爭取早日結丹。,可見修行之人不貪口腹之欲是有爭議的。
這年明遠才十歲,堪堪入道修仙。
早些年為了調養身子,天道給他天南地北物色藥食,都是頂尖食材,拿回來后用靈液浸泡一晚上以后第二日再用小火細細煨了,吃上一口,能回味好多年。
明遠正處于入體階段,還不能辟谷。這幾年身子養好了,天道就不怎么給他天南地北搜羅食材,怕他到時候貪歡耽誤修行趕不上計劃。
因而每日到了點,明遠就乖乖下了丹桂峰,去入外門弟子食堂那打飯食。
他的十三師兄是個妙人,走食修道路,每每看到明遠,都要給他盛上許多飯菜。
因而在明遠心底,吃飯也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所以給十分重要的人弄吃的就更是十十分重要的事。
如此一想,十分有理。
因而他看著天道時,眼里滿是期待。
天道看著烤得焦黑的魚,又看了眼滿臉期待的徒弟,于是試探地將魚往嘴邊送了送。
至少今天的魚開膛破肚了,天道在心里這么安慰自己。
眼見天道咬了一大口魚,面無表情地嚼著。
明遠期待地問:師尊,如何?喜歡嗎?
天道扯了個僵硬地笑,略有些敷衍道:好吃。
明遠聞言笑瞇瞇地往前湊了湊,抬手揩了揩天道嘴角,壓著笑同他說:師尊,魚鱗黏嘴上了。
他湊得那樣的近,衣袖里帶著的木樨花香直往天道鼻子里鉆。
就像現在一樣,濃烈又悠久。
他低下頭看著胸口薄劍,橫刺著,頭一低就能看到自己的模樣。
他低著頭看著劍上模糊的人影,突然就想起來明遠七歲,十七歲和二十七歲的模樣。
那樣清晰明晃晃的笑,不再是只有一雙眼蒙著霧氣的樣子。
是鮮活的,眼里帶著流彩嘴一扯就能露出幾顆大白牙甜糯地叫著師尊的樣子。
三百多年,拋除之前幻境里殘留的半真半假回憶,這是天道第一次如此直觀如此清晰地看清了明遠,也是最后一次。
他想了那么多,那么長。于君墨白二人而言,不過是低頭抬頭之間。
然后他們就看到天道突然抬手去抓刺入胸口的洛河劍,洛河劍利,皮肉只稍一碰直接就皮開肉綻。
天道卻是緊緊握住,一點點將洛河劍往外拔。
紅色的血水將劍染紅,天道一個用力將洛河劍全全抽出。
他低下頭盯著斐玉塵懷中面無血色靈力枯竭的君墨白,突然就想到一百多年前,就是這張臉,這把劍,一樣的角度,一樣的動作將自己放在下界中孕養千年的分~身斬殺。
他見過君墨白少年時期模樣,如冰似玉,對誰都是淡淡的,眼眸里像是藏了霧,誰也看不清他內心真實想法。
一百多年,那樣的長,又那樣的短。
天道半瞇起眼,似感慨。
他從未見君墨白用冷淡以外的表情看著自己。即便是當年在龍柱上,君墨白受刑一百鞭,他也沒瞧見君墨白露出一絲厭惡的神色,內心突然就有了欲望,他突然很想,很想要君墨白對自己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念頭一起,好似焚原大火,燒得他理智全無。
于是他張了張口,沖著君墨白道:墨白,你能不能對我笑一笑?
虛弱無力中又帶了一絲卑微的祈求。
斐玉塵攬著君墨白腰身的手緊了緊,心內十分不痛快,卻也沒開口替君墨白做決定。
君墨白抬眼看了天道一眼,冷冷清清,面無表情。
然后天道就瘋了,他猙獰一笑,獰聲道:你陪我一起死吧。
說罷燃燒了剩余的神魂,準備拉著君墨白一起死。
斐玉塵哪能讓這事發生,直接給君墨白施了禁錮術后朝著天道迎了上去。
神識燃燒帶來的殺術只能用血肉之軀去檔。
然后,斐玉塵的魂魄直接被天道燃燒神識換來的最后一擊給撞離了軀體,他看到自己被高高拋起,輕輕落下。
他看到君墨白燃燒神魂沖破他的禁錮術,嘴角溢血地抱住了自己。
他看到自己的軀體離自己越來越遠,看到身旁往下沉的云,于是沒忍住在心里怒罵道:傻逼作者,死的居然是我自己。
然后眼前一白,被迫閉上了雙眼。
眼睛閉上后,感官就敏感了起來。
斐玉塵皺著眉抬手撲騰了幾下,水聲嘩嘩。
睜開眼就見一片碧玉連天,魚躍吻蓮瓣。
第八十九章 斐玉塵與君墨白的初遇
水溫微暖, 荷葉隨風擦過臉頰,一片柔軟冰涼。
斐玉塵蹲在識海內看著自己一臉茫然地掃了四周一眼,然后十分興奮地雙眼放光。
蹲在識海內的斐玉塵十分無語, 他轉了轉目前只能動彈的眼珠子,十分無奈。
現下這個軀殼確實是自己無疑,軀殼里的那個人也是自己無疑,但那人是十多年前的自己。
這事就十分離譜,他能感受到軀體里自己的想法, 也能感受到他的動作。他想什么干什么斐玉塵都能知道和感受到,甚至他還能看到外界情景和自己臉上的神情,但是他不能控制這個軀體, 也不能和自己溝通。
他就像是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寄生蟲,寄生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識海里。
斐玉塵:
還沒等他理清楚情況,腦中就冒出一串信息。
廢話一堆,精簡后的信息就一段有用的原主死了, 自己穿書了。原主頂上有個大美人師尊,對原身十分好。
然后就沒了,沒了。
斐玉塵突然就明白當初君墨白說那話時為什么會露出那樣的笑。
在這種半真半假殘缺不全的信息下, 大概能猜出初見時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紅白交接的錦鯉從身旁一躍而起, 一口咬在了粉嫩的蓮花花瓣上, 然后噗通一聲落回水里,濺了斐玉塵一臉的水花。
水珠在陽光下發出五彩的光, 透過亮麗的水珠模糊中能看到岸頭有人正往這邊走。
白衣素雅,墨發如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