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拾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委屈,難過,不解,但他周身像有一層密不透風的罩子似的,將負面情緒牢牢包裹起來,不曾泄露半分脆弱。
不知不覺中,車慢慢停在外灘邊的馬路上,兩人從車上下來,可以看見身側一排亮起燈光的城堡似的老建筑。
他們也不和游人湊熱鬧,慢慢地沿著這條路一直向前走著。
盛知新忽然說:我就是忍不住,所以看了。
溫故垂下眼看他:忍不住看別人怎么罵自己?這么喜歡看負面評論?
倒也確實如此。
他是不會告訴溫故對方批評自己的那個視頻一直被珍藏在收藏夾里,有事沒事就拎出來鞭打自己一通。
也不是,也有夸我的,說我可愛。盛知新的嘴角勾起一個勉強的笑。
哦。
溫故涼涼道:一百條評論,九十條罵兩條夸,剩下八條在陰陽怪氣?
他說得沒錯,但盛知新還在逞強:那不也是有人夸我嘛,總比沒有的好。
你心態挺好的,溫故說,那看來我帶你出來散心真是多此一舉,是我自作多情了。
盛知新聽出來他有點生氣,乖乖閉嘴低頭走在他后面。
兩人尷尬地沉默良久,他才輕聲道:溫老師,我是不是不太適合這個圈子?
怎么就不適合了?
他們說的。
他們說你不適合,就真的不適合嗎?
溫故忽然停了下來,看向路邊的一個大爺。
盛知新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這才發現伴隨兩人一路的口琴聲是大爺吹出來的。
口琴應該不是什么大牌子的,而音調在盛知新這個做音樂的人耳中也并不是很準,忽高忽低的,時有中斷,說實話有點影響觀感。
周圍全是步履匆匆的游客,偶爾有駐足,也會立刻離去,而只有一個白發的老奶奶拎著手包站在他對面,認真地聽著。
你覺得他吹得好嗎?
盛知新下意識地搖搖頭。
不好在哪?
盛知新不明所以地看向溫故。
說說看,溫故換了個姿勢靠在欄桿上,音準,節奏,曲子......什么方向都行。
這是要做什么?
他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溫故的要求去說了:就音準吧,很多音都不在調子上,然后換氣的節奏也有問題,很多時候會讓某個音節特別突出,比較刺耳和尖銳。
說起來盛知新其實對口琴這方面略有了解,還是通過羅意池。
當年他們在大島上選秀的時候,羅意池被導師問有什么才藝,早有準備地掏出了四把口琴,疊在一起給全場吹了曲波爾卡,搞得像現場請來了個交響樂隊。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口琴還能這么吹。
所以簡而言之就是不夠好聽對不對?
盛知新點點頭。
我兩年前來上海的時候路過外灘,就看見他在這里吹口琴了,溫故說,那個時候甚至連唯一的觀眾都沒有,就他一個人在這邊站著吹,不要錢不治病不打廣告,就只是吹口琴而已。
現在他有了第一個觀眾。
大爺吹完,對面的老奶奶給他鼓了掌,他笑了下,又拿起琴放在嘴邊,吹了下一首曲子。
那你覺得他適合吹口琴嗎?
盛知新搖搖頭,又點點頭。
不適合,但是他做了,為什么?
可能因為......
他心中隱隱有個答案,但卻澀在喉嚨里,艱難道:喜歡。
你喜歡寫歌嗎?
喜歡。
那他們說你不適合,你就要放棄嗎?
盛知新其實這么長時間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他并沒有很好地說服自己接受這一切惡意。
他的人生雖不說順風順水,但也確實沒有像今年一樣受過如此多的磨難,以至于開始懷疑自己選擇的路到底對不對。
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辦法把自己喜歡的事變成工作,你已經很幸運了,為什么要現在放棄呢?
盛知新看向溫故:我真的可以嗎?
你不需要來向我求證,你要相信自己。
可他又該怎么相信自己呢?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能不在乎評論。
盛知新的聲音很小,但微微發抖:沒被人夸過,沒被人認可過,說得簡單,我哪來的信心?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往左邊拐,便是游人扎堆的黃浦江畔。
溫故背對燈光站著,微微瞇眼看向他。
我不知道怎樣做才能讓別人滿意我,就好像我無論做什么都是錯的,在別人眼里就是不好的,該被淘汰的,選秀是現在也是......
我真的已經在努力了......
盛知新抑制不住地啜泣了一聲,強撐的偽裝終于煙消云散。
他不想溫故再看見自己失態的樣子,慌亂地低下頭,用手抹了抹眼睛。
然后,他聽見那人嘆息一聲,一只手撫過自己的臉頰,輕輕將他的頭抬了起來。
所以呢?現在還告訴我你很開心嗎?
盛知新咬著唇,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是不是我不問,你就一直這么演給我看?溫故微微蹙眉,誰給你養成的壞毛病,難過了還要笑,越難過笑得越開心?
盛知新沒出息地又啜泣了一聲,遲來的委屈排山倒海般席卷而至。
好在兩人的位置不算顯眼,不然被拍到了,明天的頭條就是頂流當眾欺壓十八線小明星。
他們專業還是我專業?
盛知新眨眨眼,低聲道:你。
我說你很有天賦,我欣賞你。他們說你沒天賦,讓你滾蛋,你聽誰的?
盛知新下意識地低頭,想逃避他的注視,卻被人扳著下巴抬起臉來。
有膽量看別人怎么噴你,沒膽量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
溫故面上冷著,說話也毫不留情,似乎一眨眼就成了那個在采訪上罵過他的人。
那幾日同居的相處讓他忘了,溫故本來就對專業眼中容不得沙子。
溫故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只能被迫注視著那雙好看又凌厲的眼睛。
盛知新忍著眼淚,艱難開口道:聽,聽你的......
可沒想到溫故卻并沒有松手的意思:大聲點。
我聽你的。
盛知新一咬牙,提高了音量:你不用安慰我,我沒那么脆弱,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