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nqiya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哥,做弟弟的平日里也沒攢下啥錢,要是你實在需要,咱也不是不講情義的人。”田家成現在巴不得趕緊把兵役的事兒扣在大哥頭上,所以也不顧小張氏擠眉弄眼的暗示,直接開口,“到時候弟弟給大哥出三百文錢就是了。”
見二哥松口了,老三田家財縮了縮脖子,流里流氣的啐了口吐沫,“我是沒錢,你可別指望著我......”讓他拿錢,那還不如殺了他呢。要知道他費盡心思從爹娘哪里摳唆騙出來的錢,還要去鎮上酒館里請人吃飯呢。天大地大,不如他在那群狐朋狗友中的面子大。
老四田家旺倒是沒跟著前邊倆哥哥落井下石,不過他是早早就入贅到鎮上夏家的姑爺,也實在是拿不出啥銀子來。
“老四是夏家的姑爺,可不興給你添錢。”張氏最是受不了自己的寶貝疙瘩小兒子為難,現在瞧著田家旺猶豫著不知該怎么開口,她鬧騰的勁頭又起來了。
李青暖冷眼瞧著一屋子人作態的模樣,心里恨的不行,這可是逼著他們去死啊。至于老二家的三百文銀錢,在兵役這事兒上只怕呸口吐沫都沒聲兒。她微微瞇眼,穩住氣的發顫的身子,冷清的看向田老漢跟張氏。
“爹,您可得一碗水端平了。”李青暖甩開田鐵石的手,也不瞧一眼滿臉急切擔憂的漢子,挺直身子盯著田老漢,一字一句的低聲說道,“論起來,田家兒子不少,以前的勞役苦役也就算了,這會兒怎么著也該抽簽決定誰頂上去吧!更何況,爹娘憑良心說,我跟相公成親,你們是添了聘金還是給置辦了新房?”
就算是包子,那也有氣性。本來還忌諱著沒法分家,同一屋檐下,怎么著也不能被人說一句不孝。可這會兒,自家漢子都要被推出去當炮灰了,鬼才會繼續管他孝不孝的呢。
李青暖扯著自家男人的胳膊,說的話是一句比一句犀利,甚至眼神都帶了兇煞時不時掃向一邊想要打圓場的二房和老三老四。
“別說相公還沒入田家的家譜,就算相公是田家族里認下的兒子,今兒你們也甭想逼著我們去死。”李青暖臉上的神情沒變,目光看著有些狼狽的田老漢,“如果爹你打定主意不公允,咱們還是干脆分家的好!”
張氏見李青暖又提起了分家的事兒,心里更惱火大房的不識抬舉,當然她也是怕他們真分出去啊。如果大房不出這銀子,那豈不是就要從自己這里拿錢了?一百多兩銀子,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呢。
“老大,你怎么管教的你媳婦?男人家說事兒,娘們瞎摻和啥?”張氏尖聲斥責,那手掌還用力拍打著炕桌,一雙渾濁的眼睛跟小刀似得,恨不得活剮了李青暖。
田老漢的臉也陰沉沉的,雖然沒想張氏一樣潑婦的叫嚷,但臉上也是贊同的表情。
“爹娘,兒子早說過,你們有啥不痛快的沖兒子來。兒子娶的媳婦,是潑是悍那都是兒子的心尖子。”田鐵石這會兒看向爹娘的眼神兒也沒了之前的怨恨和心寒,倒像是看透了后,把這一屋子人當了陌生人一般。他擋在李青暖跟前,梗著脖子赤紅著臉說道,“要是您容不下兒子,那就趁著今兒分家吧。”
在現在的當口兒,提分家那可就是要逼著田老漢跟張氏往外掏錢呢,這對于一向認錢不認人的田家老倆,那好比是跟身上剜肉呢。他們可受不了那個疼。
田老漢從炕桌上摸起了煙袋鍋子,吧嗒吧嗒抽了兩口,頓時屋里就環繞起了嗆人的老旱煙味兒,氣氛也更加凝重了。
而一邊一直向鬧騰不愿意出那三百文錢的小張氏,這會兒也徹底安靜了,臉上詭異的帶了笑瞅向自家男人。田家成也抿起了嘴,豎著耳朵等著他爹的答復。
眼見著自家老頭子是壓不下分家的事兒了,張氏直接干嚎起來,一邊假模假樣的抹著眼角,一邊仰著身子哭嚎,“老頭子唉,你瞧你養成了啥畜生啊!這是要逼死老娘啊......有事兒了就要分家,要是在別人家,這種下輩可是要被打死的啊......”張氏雙手啪啪的拍著炕面,嚎叫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眼看鼻涕就又要留下來了,“老大兩口子,你們就不怕遭天譴啊......”
其實要放在平時,這話還真不該從李青暖和田鐵石嘴里出來,當然這跟實誠和憨厚沒啥關系。只因為在這個時代,分家是一件十分嚴肅的大事兒,甚至可是說是同一姓氏家族的災難。如果當家的老人不松口,縱然惹出人命和官司,那也沒法分。
可現在李青暖看的清清楚楚的,這個家根本容不下他們,不管他們怎么容忍,怎么打算,這田家從上到下都會持之以恒的逼迫他們。如果以后真有了娃,只怕也逃不過自家漢子那樣的命運。
☆、第34章 出事了,沒留活口
看著田鐵石的堅定,還有李青暖面上的倔強和冷意,田老漢終于后知后覺的回過味兒來,這次事兒算是大發了。看來如今涉及性命,這老大也不再愚孝了。至于分家,田老漢卻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不松口,這老大就算屈死就算磕死都沒法分家,最多自己跟婆娘就是背負個不慈的名聲。可那總好過讓親生兒子去送死啊。
“死婆娘,差不多就行了,嚎鬼呢!”田老漢把滅了的煙鍋在炕沿兒上磕了磕,側頭沖著正干嚎的起勁兒的張氏喊道。等張氏順勢停了腔勢,他才語重心長的看向跟牛一樣的田鐵石,“老大啊,前日個晌午,我已經托了你田老叔給你入了族譜。”
呵呵,李青暖直接冷笑出聲,眼光流轉寒意似是自骨子里滲出的,森然開口,“兒媳是個婦人,頭發長見識短,就是不知道田氏的族譜啥時候這么容易入了?連我家相公的話都沒搭,爹就給辦了?”
當她真不知道啊,這族譜姓氏是多大的事兒啊,別說要涉及到很多公示,便是捐給祖宗墳地的三兩銀子,只怕田老漢都舍不得出。這會兒說她家男人入了族譜,忽悠誰呢?當然,也有可能是田老漢提前聽到了兵役的風頭,才會狠下心掏錢辦了這宗事兒。
張氏被李青暖看的心里有些發憷,見老頭子被問的啞口無言,心里更是竄出一股莫名的惱火。她在田家當家這么多年,還沒被這么下過臉子,現在搞的下不了臺,直接氣惱的從炕頭上抄起掃炕笤帚蹦跶到地上,劈頭蓋臉的就沖著田鐵石跟李青暖過去。
田鐵石護著自家媳婦,冷著臉被他娘抽,一聲不吭。而小張氏跟其他幾個孩子,則在一旁拍著大腿看戲,絲毫沒有上前拉架的意思。
李青暖拉著自家男人不斷的往田家成跟小張氏身后躲去,這么一來二往的,沒一會兒屋里就亂成了一團。而小張氏也被打紅了眼的張氏抽了好幾下子,那模樣真是恨不得直接把李青暖打個半死。
小張氏也不是啥善茬,平日里被婆婆壓著,干了活兒還得伺候著她,現在又挨了打,當下就叉著腰鬧騰開了。雖然她不敢真的動手,但也趁著亂糟糟的吵鬧,狠狠的推搡了婆婆好幾把。
“你個殺千刀的小婊/子,不要臉的爛貨,挨天譴的災星,老娘咒你死了男人還被糟蹋,生個閨女爛舌根子,生了兒子沒屁/眼兒......”張氏打的累了,加上左右被老二老三拉住,只得紅著臉指著離開正屋的田鐵石跟李青暖罵道,那話可是難以入耳的,絲毫沒有留口德。
李青暖就算再又準備,也被滿嘴噴糞的張氏氣的不輕,就算前世遇到過渣男賤女,也不過是劈腿和綠茶婊,哪有張氏這樣張口就惡心人的?可要真讓她動手,她的確不敢,這個世道就是如此,長輩再錯也只會被人當笑料嘲笑下,可要是晚輩敢動手,那打死都不為過的。
也就是因為這個,之前李青暖有萬般手段,也只敢暗搓搓的裝傻氣張氏。最多就是不軟不硬的頂撞幾句。
最終家是沒分成,而田鐵石把媳婦抱到炕上后,半天也沒說話。他是實在說不出啥來了,他爹娘今兒的表現是徹底讓他無語了。最早的時候,爹娘總說他是老大,就該怎么怎么做,所以他從來都不敢說他累他疼。后來他知道,自己是這個家的外人,是撿回來的,所以就算被逼著進山掙錢,他也沒有怨言。只覺得,人心不是石頭,總有捂熱的那一天。
可如今,他是徹底清醒了,田家是個冰窟窿,是捂不化熱不了的地方。今兒爹娘會逼著自己去服兵役,那來年就能讓自家的兒子替二弟三弟家的孩子去戰場。
“這一百多兩銀子,咱們可怎么湊啊!”李青暖臉色難看的靠在炕被上,心里一陣陣冒了涼意,甚至雙手都還哆嗦著。她不是不清楚,就算這個時候分了家,田老漢肯定也會把服兵役的事兒分到自家男人身上。
田鐵石看著媳婦像是有些魔怔了,一個勁兒的哆嗦著低聲叨叨,他趕緊上前把人摟懷里。他一邊搓著她冰冷的手,一邊順著媳婦的長發又拍拍她的后背,生怕人受了驚嚇緩不過勁兒來。
感覺到自家漢子的溫度,李青暖良久才緩過神兒來,她緊了緊攥著田鐵石衣角的手,吐出一口濁氣。
倆人啥都沒再說,一直到院兒里響起了何氏的聲音。
“暖暖,我跟你哥賣了四畝地,把那頭老黃牛也賣了,加上你哥這些年攢下的家當,除去他頂人頭的二十三兩銀子,這里還有十五兩。”何氏進了屋,把胳膊上挎著的籃子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的從里面摸出個小藍包,“你哥跟鏢局那預支了一年的工錢,雖然不多但也湊在了里邊兒。”
現在的李青暖也不矯情,更沒有推拒的意思,聽大嫂的意思,是說大哥那邊已經解決了人頭銀子,倒也不用再湊錢。所以她三下兩下的從炕沿邊兒上爬到了炕柜那,摸索了半天,掏出上次田鐵石交她的那三十兩銀子。想了想,她最終沒有把那一對兒玉墜兒掏出來。
看著手頭的銀子,最終李青暖一咬牙又把田鐵石送的兩支銀發簪掏了出來。心中雖然不舍,可現在一切都沒有那個男人重要。
何氏也看出了這對新人的不同,心里明白肯定是田家老倆又作了。可她能說啥?就算又李青山在,那也不能逼著田家人出錢啊!
送走了何氏,田鐵石才收攏了炕上散落的銀子,然后抱著媳婦也不說話,只是神色間卻是說不出的悲涼和痛苦。他是個結實的漢子,可他的心也不是鐵打的。他疼,疼的說不出話來,最后只能把腦袋埋在媳婦的脖頸間深深嘆息。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現在的他算啥男人?完全是個狗熊。
“媳婦,這些銀子你先收起來,趕明兒我去鏢局看看,順道拿了那個玉墜去當鋪瞧瞧,許能換些銀子。”田鐵石抬頭替媳婦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笑了笑強自說道,“大哥不是跟鏢局預支了工錢么?許是掌柜的心善,也能讓我預支些。”
李青暖怎么不明白,這是這個向來魁梧厚實的漢子在安慰她?現在這種關頭,別說是外人了,就算是沾親帶故的親友只怕也不敢借錢給別人。一來遇上這種事兒,那可是砸鍋賣鐵換錢的,多少家里都會窮到家徒四壁?錢借出去的容易,但收回來可就難了。二來一旦鎮上和村里傳出誰家借出了錢,那可就開了口子,在外人眼里他就會帶上有錢的標簽兒,那可是肥肉啊,別說街里鄉親的會怎么樣,單說那些劫道的偷財的也得盯上人家。
現在的她,只希望這男人能把玉當了,得些銀子填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