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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青暖確定了大黑沒有驚慌不安之后,她的心也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其實林月娘這話是說對了,田鐵石跟趙鐵牛的確是被村里的熟人絆住了步子。只是那些鄉鄰圍著他們可不是因為啥不好的事兒,而是敬佩這一對殺狼的英雄。
冬日里山里吃食少了,豺狼大蟲少不得會作怪。往年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餓狠了的狼崽子趁著雪天進村叼一些雞鴨啥的家畜,有時候被人撞上了,還會傷人。潮河溝村的獵戶少,對這事兒總也沒啥辦法。也有人養過烈性的大狼狗,聚到一起跟餓狼撕咬過,可還是止不住那些殘暴的畜生。到最后,每到深冬,里正只得過幾日就召集各家各戶讓他們出門小心。
而剛剛去探路的田鐵石跟趙鐵牛就遇到了只干癟的餓狼,那頭狼顯然是落單狼。依著趙鐵牛打獵的經驗看,它應該是很久沒進食了,所以一瞅見人,先是有后退的意思,后來直接撲上來要撕咬倆人。
倆人都知道這餓狼的野性是最可怕的,為了吃食,它根本就不顧性命胡亂撲殺。也虧得田鐵石身子好了大半兒,倒是安全閃躲了幾次。這么幾個來回,那頭餓狼也喘著粗氣眼神泛著紅光呲牙瞪著眼前的食物。而田鐵石跟趙鐵牛也聚在一塊,跟那不要命的餓狼對峙著。
一邊是目露兇光喉嚨里不斷發出威脅低吼聲的餓狼,一邊兒是帶著兩只大狗全身戒備的田鐵石跟趙鐵牛。一時間倒讓人瞧不出哪邊會把對方搞死。
“石家兄弟,這狼是落單了,可要是它一會叫起來,肯定會招來它的同伴。”
雖然不知道周圍有沒有別的豺狼,可趙鐵牛卻一點不敢大意。狼是群居動物,雖說可能落單,但一般應該會有那么兩三頭在附近。
田鐵石也曉得其中厲害,這山道進村走不遠,就是他在前山口兒上的房子。自家媳婦還懷著身子在家,要是真放了這頭畜生過去,想必媳婦不被它撕咬了,也得嚇的不輕。一想到媳婦,田鐵石只覺得渾身上下是用不完的氣力,他是打定了注意拼了老命也不能讓狼進村。
好在后來大黑跟大黃配合著擾亂了餓狼的心思,才讓趙鐵牛有功夫下手。加上田鐵石一身蠻力,幾拳砸在被壓制住的餓狼腦門上,只到哪狼沒了蹬了幾下腿沒了氣息。
雖說手下的豺狼不再動彈,可趙鐵牛還是不敢放松片刻。他可是清楚野狼的狡猾,很多時候它們為了從獵戶手上逃脫,都會先裝死,然后趁著獵戶不備反咬一口。
警惕的擰了手下餓狼的脖子,許久后倆人才松了一口氣。這個時候,第一次正面跟豺狼交手的田鐵石已經驚出了滿身大汗。如今見危險消失,他倒是一屁股做到了雪地里,狠狠吸了幾口冷氣。
大黑嗬哈著圍著倆人繞了幾圈,然后又在大黃跟前獻了半天殷勤。見沒人搭理它,這才一邊叫一邊回去報信兒去了。
趙鐵牛跟田鐵石扛著死透了的大狼回村的時候,正遇上結伴到山前查看有沒有山火的里正跟幾個壯年后生。大家一見他倆肩膀上扛著的比豬崽子大了兩倍的狼,不由都瞪大了眼睛。
里正看著那頭孤狼的尸體,忍不住頭皮發麻。剛剛他們過來的時候,可是瞧見不少孩子在街里玩鬧呢。要不是田鐵石跟眼前這個壯士阻了豺狼進村,只怕會釀下不小的禍事呢。
原本覺得趙鐵牛來歷不明怕惹麻煩的里正,這會兒再看他的眼神兒都有那么點不一樣了,頗有點看英雄的意思。有這么個能跟豺狼大蟲斗的后生,自家村也能有層保障不是?想到這里,他心里暗自決定,回去就召幾個能說得上話的大輩,看看能不能在村里騰出塊地方給這壯士暫住。
這狼是田鐵石跟自己合力制服的,所以張鐵牛一進田家院子,就說狼肉跟狼皮倆人分一下。這東西看似不起眼,卻也是值錢的野味。只說狼肉拿到鎮上的酒樓賣,怎么著也得三十多文錢一斤,跟牛肉都一個價了。今天砸死的這頭狼,皮毛雖然不是油光锃亮的,但勝在沒有一點外傷,依著趙鐵牛打獵的經驗,估計也得十幾兩銀子。
趙鐵牛的話絲毫不含糊,更沒有舍不得。可正在檢查自家男人有沒有受傷的李青暖卻連連擺手。
不是她不上道,而是對方兩次救了自己男人命,加上送還回來的銀子,她怎么再不識好歹的所要物件?相比于人命,李青暖對那些外來的財物并沒有太放在心上。
田鐵石心里也覺得再分物件有些不好,現在聽到媳婦這么干脆的話,立刻樂的咧開了嘴。就跟吃了蜜豆似得,恨不得抱著媳婦親兩口。他媳婦果然是好的,天底下最好的。
李青暖感到自家男人偷偷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嘟著嘴假意露出個憤慨的表情。只哄的田鐵石私下里,又好生一頓夸獎。
因為要剝狼皮,所以趙鐵牛就叫了聲弟妹,讓李青暖帶了林月娘進屋。不然一會兒血淋淋帶了惡臭的氣味,肯定會嚇壞這倆女子的。
想到當時看到拿盆子豬血時的惡心胸悶勁兒,再設想一下一會他們剝皮拆骨剃肉的場景,李青暖心有戚戚然,一疊聲的應下。可她不敢看那副場面,但林月娘卻是個膽大不怕的。
所以略說了兩句話,林月娘就幫著去灶房燒熱水去了。
殺狼英雄的事兒不出一個時辰就傳遍了潮河溝兒,雖說冬日里見三兩頭餓壞了的野獸不是啥稀罕事兒,可這一出手就打死一頭五六十斤大野狼的事兒,在這里還是頭一遭。所以閑下來的人們就搭伴湊伙兒的拿了些干糧跟灌腸來田鐵石家答謝。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幾家人,聽著里正的話,心里更是惶惶,要不是田家老大跟那個外來的獵戶,說不準自家小孩就在大街上被叼走了呢。
他們不是記仇不記恩的混不吝,所以各自拿著家里自己炒的瓜子黃豆啥的,來答謝。
被一群人圍著各種塞東西,趙鐵牛也是頭一次遇到,他一邊推辭一邊紅著臉憨厚的撓頭。正當他不知退出人群的時候,里正帶了幾個大姓氏的族長來了。
田鐵石在這兒的房子本來就不大,因為院子里的狼血還沒收拾好,所以好多人還站在院子外頭。等里正來的時候,里里外外已經全站滿了人了。
他一邊招呼著里正跟幾位老叔進屋,一邊吆喝了聲屋里歇著的媳婦。不過現在誰不知道,田鐵石的寶貝媳婦懷著身子,里正他們雖然是大輩兒,可也都不是不講理的人。里正家媳婦更是趕緊進屋去阻了李青暖下炕,讓她好生歇著。
來的幾個老嬸子都進了里屋,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李青暖說著閑話。更有人問了李青暖家里碗筷的位置,自己去倒了兩碗熱水喝。
等到人走了,李青暖才捋了捋剛剛得到的信息。因為朝廷對房屋買賣有嚴格的規定,“凡典賣、倚當物業,先問房親,房親不買,次問四鄰,四鄰不要,他人并得交易。”
所以今兒田老叔就一家一家的以帳取問,把田家挨個的親戚都問遍了,又問了四鄰有沒有人要賣這處宅子。而田鐵石這倒,他倒是還沒顧得上,可依著田老叔的想法,田鐵石現在正是困頓時候,哪有現錢買房子。
☆、第56章 置辦年貨,憨子的心意
明兒趁著鎮上趕集,田老叔打算去官家備案,然后趁著大伙兒趕集過年的熱火勁兒,提個價格賣掉房子。
還有就是趙鐵牛的事兒,里正讓人收拾了自家老宅,然后由宗祠的大輩兒主持把那塊地兒借給這個打狼英雄暫住。
接下來,一群人無非是說了些誰家兒子訂了哪家的閨女,或者哪個村的兒子被私塾的夫子夸贊了,再就是哪家又出了啥敗興的事兒......
等到天色發暗了,田鐵石家的人才都散完。李青暖就著晌午的飯菜下了點面條,然后切了一碗咸菜。幾個人匆匆吃過,田鐵石就從家里抱了幾床炕被幫趙鐵牛收拾去了。
本來他們是想著,先讓趙鐵牛在自家湊合一晚,可思來想去的,家里一個懷孕的婦女,再留下一個單身的漢子,咋都容易招惹閑話。而趙鐵牛雖然憨,但也不是個傻的,清楚這里邊的輕重。吃過飯,就招呼這田家兄弟去帶自己去里正說的那處院子。
第二日,田鐵石去趙大爺家接了驢子,又套上板車出了門。因為擔心媳婦挨凍,他還特意在板車上鋪了兩張褥子。等把媳婦抱上去后,他又回屋拿了一床被子給媳婦蓋上。等安置好了,他才喜滋滋的戴上自家媳婦個他特別縫的手套。
這手套他平日里是舍不得帶的,跟那些袖筒子不一樣,這護手的物件做的很精細。戴在手上,一點不影響干活兒。
李青暖看著他的傻樣,不由嘟了嘟嘴,探著身在這漢子臉頰上親了一口。她發現自從分家后,這憨子的笑是越發的多了,其實就連自己也感覺活的更自得了。這種愉悅并非是物質上的,而是心理沒那么壓抑也不用時時煩躁了。
田鐵石被媳婦哄高興的差點就找不到北了,一疊聲的叫她再親一下。反正在自家院子里,倒也不用太羞臊,所以李青暖扭著身子又親了他臉頰一下。隨即就被那個恨不得轉圈兒跑,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的憨子逗樂了。
“行了,趕緊走吧,這會兒鐵牛兄弟肯定都在村口等著了。”她也是被田鐵石嘿呦火熱的眼神兒看的有些臉紅了,只覺得小心肝都撲通撲通亂跳。
都老夫老妻的了,娃都快生了,怎么自己還是頂不住那憨子直愣愣看過來的眼神啊。李青暖不由哀嚎一聲,可她心里卻莫名甜滋滋的。這么久了,倆人的感情還是很濃厚,絲毫沒有因為生活的打磨沒了新鮮勁兒。這種感情,對于一個沒有多大志向沒有金手指的穿越女來說,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村口上,倆人捎上背著包袱的趙鐵牛。讓他跟田鐵石做在車頭,三人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閑話往鎮上走去。雖然剛下過雪,可畢竟這是年前最后一場集市,所以路上的人并不少。好在遇到的幾個熟人都知道一輛小驢車根本載不動啥人,所以并沒有厚著臉皮要搭蹭的。
等三個人到了鎮上,天也已經大亮了。來來回回的人各個都挎著籃子或者背著籮筐,想來都是打算要滿載而歸的。
張鐵牛作為獵戶,自然有相熟的收野味的掌柜子。所以幾人一到鎮子口上就分了手,相約辦完事兒后一起回去。
這次來趕集,一來倆人是趕個新鮮熱鬧,順便買些年貨備上。二來也是田鐵石不放心自家媳婦的身子,帶了她來百草堂讓大夫再給把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