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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到啥時候也有這么個理兒。
至于問到生意上的事兒,還有那做活兒的手藝,他自然又是一臉呆滯相,說那都是婦人家琢磨出來的,他可不懂。
小山村雖然沒那么多講究,但一般人家的爺們是不去灶房不做飯的,這么說倒也沒人懷疑。畢竟,田鐵石再能出門找門路,也得有個手巧能做出活兒的媳婦來,他媳婦的手藝都是在灶房練出來了,他不清楚或者不懂也是正常的。
人們的熱鬧勁兒還沒下去,外面一個老叔趕了帶了水槽的牛車到了院子門前。原來前日個為了落房的酒席能辦的熱鬧些,田鐵石特意去鎮上買了十幾條大鯉魚,并訂好了今兒送貨。
幫忙做飯的媳婦見來了好幾十斤的大魚,那眼都樂的睜不開了。今兒他們可算是有口福了,要是吃不了,幫完忙走的時候可都能兜不少回去呢。
因為是大鍋燉魚,一鍋就能下十幾條,所以這活兒干起來也快當。至于肉菜啥的,炸肉段子炒肉片也都是干凈的鐵鍬上鍋的。
院子里人們嗑著瓜子,聞著支起的灶臺上的香氣,各個都抻長了脖子。小孩子更是結著伴往灶臺那晃蕩,就等肉出鍋的時候做飯的嬸子往自己嘴里塞口嘗鮮。
石大哥跟大山跟趙鐵牛張羅著人把前一天從各家借來的桌椅板凳擺上,又把放了碗筷的筐子放到墻角的大池子上,就等一會兒吃飯時候各人來拿各人要用的家伙。
到了快晌午的時候,各桌也都按著輩分坐滿了人。男人那邊各自桌上上了一小壇子的酒水,女人跟小孩這邊則擺了不少果子跟零嘴。大家嘻嘻哈哈的好不熱鬧。
田鐵石招呼了大家開吃,又讓管事兒的幫忙照看著點,這才領了媳婦給本族的長輩們敬酒。這喝的自然是補新媳婦過年的喜慶酒。
幾個大輩也都是過來人,趕緊摸了小紅封遞過去。而婦人桌上,有幾個占了輩分的嬸子,也都遞了果子過去,個個嘴里的夸贊聲都沒停歇過。
喝了幾口酒水,李青暖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招呼著各家嫂子媳婦的多吃點。
村里的流水席擺的時候都長,一直到半后晌了,人們才陸陸續續的都散了。有些喝多了的漢子,還勾肩搭背大著舌頭吹著牛打著嗝離開。總之,這一場酒席,吃的是賓客歡喜。任誰提起來,都得數個大拇指夸一句鐵石兩口子會來事兒。
田鐵石把最后幾個鄉鄰送走,才匆匆忙忙的往屋里跑。媳婦今兒可是被灌了不少酒水,之前看她坐在席上迷迷瞪瞪眼里一片水潤,只會嘿嘿傻笑的模樣,他就知道自家媳婦是喝多了,酒勁兒上頭犯傻了。所以跟人告罪了一聲,就扶了媳婦進屋。
他小時候喝醉過兩次,每次都難受的要死。所以現在田鐵石生怕自家媳婦難受的掉淚。
李青暖正坐在炕沿上搖頭晃腦的哼唧,小腳丫子一蕩一蕩的玩鬧。一見掀開簾子進來的男人,她的眉眼瞬時綻成了個花,可隨即人又撇了嘴巴。
“你個死憨子,招了一堆爛桃花,不知道我桃花過敏啊......”說著,還把來給她脫鞋的男人壓倒了炕沿上,揮著手威脅,“哼,男人都沒一個好東西,趕明兒我就帶了閨女走......”
田鐵石聽了是哭笑不得,自家媳婦啥時候這么不講理了?可他心底也暗暗記住了,以后見了別的女人可得躲著點走,要不媳婦心里不定怎么念叨自己呢。
說著說著,李青暖也不知咋地委屈的啜泣起來,不管田鐵石怎么哄就是止不住哭。那難受勁兒,看的田鐵石像是被刀子剜了心尖子。
好好的抱了媳婦在懷里哄著,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眶跟鼻尖,他心里是一點雜念都沒了。
娃都生了七個多月了,誰知道李青暖腦子里還存著啥委屈呢,又哭又鬧的折騰了半個時辰才窩在男人懷里睡著了。
何氏也知道自家妹子是喝多了,所以在酒席散了以后,就抱了小球兒回家去。來幫忙的媳婦們也都知道小孩子不能虧了覺,倒也沒啥怨言,麻溜的收拾著院里桌椅碗筷。
幾個有力氣的后生,順道拆了灶臺把大鍋搬到河邊兒去刷洗。
“劉大娘,等下你看著灶上剩下啥熟食肉菜的,就給大伙兒分分,看看能帶走的就帶回去給孩子們嘗個鮮。”田鐵石把牛車牽進來,鋪好了被褥把醉的犯迷糊的媳婦放上去,然后回頭看著正帶了人拾掇院子的劉大娘說道,“我媳婦喝多了,這邊兒那個小炕還泛著濕氣兒沒法睡,我先把她送回去。”
幫著干活的聽了這話,各自都眉開眼笑的,鐵石這孩子人心眼就是個好的。要說村里誰家席上的肉菜不是寶啊,吃了喝了,最后走的時候頂多就是撿一些桌上吃剩下的帶走。灶上多出來的,哪家肯白送人。
就這么幾句話,干活的人可就更賣力了。
其實田鐵石也沒多想,就像他媳婦說的,一個村的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沒必要斤斤計較。更何況,他清楚在家媳婦的習性,那些被一群人你一嘴我一口嘗過的飯菜,她是吃不下去的。
本來想著等會還回去幫著人搭把手干活,誰知一回家,媳婦就又開始撒嬌粘人了。只要他一說走,媳婦就委委屈屈的撇嘴,覺也不肯睡了,只瞪著倆黑白分明的水潤大眼睛盯著他看,看的他身子都緊了才罷休。
幸好跟大哥打了招呼,不然主家不在,還真是說不過去。
李青暖再醒來的時候是被外面說話的聲音吵醒的,聽聲音好像是錢老漢?
這錢芳芳又要作什么妖啊,李青暖心里暗暗唾棄一聲,這次要是再犯到她手上,她少不得學著月娘的性子撒一回潑,徹底揭了錢芳芳的面皮。
出了屋,李青暖一瞅自家男人的模樣,心里咯噔一下。自家男人她了解,要不是氣的犯狠了,絕不會露出那么個表情,眼看額頭的青筋都跳起來了。
田鐵石是個憨厚人,輕易不發火,只要不涉及自己跟閨女,他是啥委屈都能受,啥苦都能吃。很顯然,錢老漢說的事兒,絕對不是好事兒。
“怎么了?錢大叔,您可是有好幾個月沒來過了,今兒我們新院兒里熱鬧,你也沒說去吃口酒。”李青暖揉了揉額頭走進院子。
錢老漢沒想到鐵石媳婦竟然在家,一張老臉難堪的要死。他是做了啥孽啊,怎么就娶了那么個貪婪的蠢貨當媳婦,還生了個自甘下賤可勁兒貪圖富貴的閨女。現在好了,人家鐵石明明白白說了跟她沒關系,可自家閨女還得扯了臉面非說人家毀了她的名聲,得給她負責。
要是往常,錢老漢幾巴掌下去,錢芳芳也就消停了。可這回,也不知她中了哪門子邪,在梁上吊了條繩子說要是田鐵石不娶她,她就投繯。
就算再不爭氣,那也是自家閨女啊,錢老漢不得已才找到了田家。本來想著鐵石媳婦肯定在新院子那邊忙活,他也能私下里跟鐵石說道說道,先求他去幫幫勸勸閨女。誰知道人家媳婦就在屋里聽著呢。
☆、第78章 偽心機表找虐
原來錢芳芳聽吃酒的人說田鐵石又蓋了新院子,而且好像還跟啥大官搭上了關系,好幾次從縣城回來,身邊都跟了高頭大馬的官爺。
她李青暖不過是個沒爹沒娘的,咋就能那么好的命?自己這模樣身段哪也不差,怎么就只能窩在家里當老姑娘?就算不能搶田鐵石當相公,她也得扒上一個貴人,不拘是官爺還是將軍,總得有一個讓她享福的吧。
不得不說,人活到這份兒上,還真夠丟臉的。錢芳芳這是為了進個富貴鄉魔怔了。
李青暖可不管她是真入了魔障還是故意糟踐自己博取同情,她是打定主意,今兒徹底跟錢家撕破臉皮。
本來就是,你錢家出了個沒臉沒皮的閨女,為啥非得扯上別人家?更何況,還是上趕著做小的事兒。說句不中聽的,就算錢芳芳真的投繯死了,那也是她自己沒臉,礙著別人啥事兒?
還真以為實誠的人沒心眼沒腦子啊,任由他們往腦袋上扣屎盆子啊。
錢老漢見李青暖唬著臉拉了她男人出門,這才松了口氣,抬手抹了一把冷汗。心里對自家那個閨女是又氣又恨的。可還沒等他跟上去,就聽李青暖沖著石家吆喝了一聲。
“石大嫂,錢家閨女非吵鬧著讓我男人負責,你且去幫忙叫一下里正跟里正家嬸子。”想了想,她又趴在自家男人耳邊,讓他去喊了村里的赤腳大夫來,“要是路上有人問,你就說怕我再被氣出個好歹。”
果然,這么一鬧騰,跟著李青暖他們去錢家看熱鬧的人可就多了不少。而錢老漢更是冷汗連連,真是恨不得直接掐死那個閨女。
錢老漢還有個兒子,正準備說親,今兒恰好是媒人來送小相的時候。可她剛被迎進院子,就見外面轟隆隆地來了不少人圍觀。接著就是西廂房的小屋里傳出一陣要死要活的哭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