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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中無語了片刻,李云疏無奈地問道:“怎么跑到這了?”
霍錚面不改色地說:“哦,今天我的吉位是正北,坐這好。”
李云疏:“……”
這要是李公子一不小心抽中了一個正中央的位置,大概霍大少也能毫不猶豫地說出“今天我的吉位是正中”這種無恥至極的話吧!
雖然已經(jīng)完完全全領教了某人在某些方面的……特殊言論,但是李云疏卻只是心覺好笑地翹了唇角,一點都沒有去追根究底的意思。
在他入座后沒過幾分鐘,時間便慢悠悠地滑到了九點,其他位子上的參考人員也陸續(xù)地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靜候著考核的開始。
參與新人考核的人員大多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只有少數(shù)幾個上了年紀的中年人和李公子這個變數(shù)。
所以任李云疏是怎樣氣定神閑、淡定沉著、極具成熟自然的鎮(zhèn)靜,但是那一張俊秀白皙的面容卻讓人能一眼看出——這人絕對是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
b市茶道協(xié)會的新人里很少會出現(xiàn)年輕的人,這惹得其他參會者不由多看了好幾眼。但是李公子卻秉承著“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暫時就不動”的原則微笑著直視前方,偶爾轉首與霍錚說上幾句話等待考核開始。
“你知道b市茶道協(xié)會的新人考核都是什么樣的嗎,霍錚?”
身子微微前傾,霍錚輕輕搖首:“據(jù)說每年都不相同,去年的時候似乎是讓所有人沏泡同一塊普洱,考核他們分茶餅的水準以及沉肩提腕的姿勢。”
聽了這話,李云疏稍稍一愣,詫異地看向霍錚,下意識地問道:“你居然這么了解?”頓了頓,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不清楚,李云疏又補充道:“我沒想到你對茶道也有這么深刻的認識,真是很意外。”
只見霍大少不動聲色地垂眸,語氣平淡道:“嗯,只是頗有建樹而已。”
那口吻之理所當然,那神情之大師風范,看得李公子都莫名覺得:這個人真的是很厲害啊!
但是不久之后,當李云疏再次踏入那間私人圖書館、看到那在玻璃小桌上堆了十幾本的專業(yè)茶道書籍后,李公子不由無語地笑了——自大到這個程度,也只有你了。
……
撇去后話不談,當李公子正打算與霍錚再詳細聊一聊關于普洱茶餅的一些殺青要點時,大堂正前方的地方傳來了一道響亮豪邁的聲音,一下子將他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李云疏轉過身子,只見那位精神抖擻、為人親和的陳老正笑著站在眾人面前大聲說話。他也不拿話筒,但是洪亮的聲音卻徑直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們b市茶道協(xié)會的新人考核,一直都是非常簡單的。品茶,要的不是那些繁瑣的步驟,而是最重要的心靜人和。”簡短的開場白后,陳老又繼續(xù)說道:“今天大家能夠坐在這里,我陳峰,代表b市茶道協(xié)會歡迎大家的到來,并預祝大家會有一個好成績,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話剛說完,臺下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半晌后,陳老又朗聲笑道:“雖然都是老規(guī)矩了,但有些話老頭子還是得說在前頭的。不可作弊,不可賄賂,今天在這里發(fā)生的事情b市茶道協(xié)會都會進行記錄,請每一個小伙子們都注意了,這關系到你的未來。”
話畢,陳老放眼看了一圈坐在長桌后的新人們,在看到李云疏的時候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后笑著點了點頭,接著才收回視線,繼續(xù)說道:“話都說完了,接下來也該直接開始了。我這個老頭從來不會說話,就直接把今天的評審都叫上來得了。”
話音剛落,只見陳老直接笑著喊道:“黃承鈺,b市茶道協(xié)會的終身榮譽會員。”
別扭嚴肅的黃老不情不愿地走了上來。
“趙復,b市茶道協(xié)會的副主席。”
……
雖然陳老的語氣聽上去十分平易近人,但是那多年處于高位練就出來的氣場、以及他在茶道界的赫赫威名卻讓臺下的眾人全然沒有辦法放輕松,都挺直了腰板認真聽著。
介紹出來的評審是一個比一個威名遠傳,讓新人們額頭上的汗水密密麻麻地滲出,只知道不停地鼓掌歡迎。
而在這之中,恐怕李公子是最氣定神閑的一位了,畢竟他可從來都沒有將腳伸進茶道界。雖然從羅聞那兒得到了一些科普,但是今天這一遭,恐怕才是李公子正式踏入華夏茶道界的第一步。
“哈哈,以上就是我們今天的評審了,一共九位評審,將會對所有人的成績作出公正的審核。如果在結果上有什么不滿可以當眾提出,交由評審團再議。”陳老說。
九位報了名字的評審都一個個依次坐上了正北方的評審席,各個正對著大堂中央的新人們。不知道是評審們?yōu)榱丝紙鰵夥斩桃獍辶藦埬槪€是陳老的笑容格外親切慈善,這兩廂一經(jīng)對比,真是天差地別,讓人后頸生涼,真正感覺到了考核的肅穆正式。
“黃老剛才似乎對我擠了擠眼?”李云疏的身子微微后仰,小聲地說道。
聞言,霍錚抬首看向那個坐在評審團左側的老者,朝著對方輕輕點了點頭后,才說道:“嗯,似乎是對你抱有很大期望。”頓了頓,霍錚又補充道:“我對你有信心。”
聽了這話,李云疏失笑:“那你真該把你對我的信心分給我一點。”
霍錚:“……”
前方的臺階上,陳老正仔細地說著今年的考核項目,他剛開了個頭還沒說完,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猛地一拍大腿,道:“哦對!今年還有一個人沒有介紹。雖然他并非是我們b市茶道協(xié)會的人,但是今年作為特邀嘉賓我們邀請了他旁觀。”
一邊說著,陳老一邊伸長了脖子向身后的門內看去,卻是怎么找也找不到那個人的存在。陳老皺緊了眉頭,小聲念叨著:“奇怪,小徐人呢……”
“我在這,陳老。”
清亮低和的聲音從大堂正后方的地方猛然響起,一下子將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李云疏也訝異地轉過頭看向來人,視線在觸及到對方的那一剎那猛然頓住,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是他?!
“你是徐昱卿!”
突然驚起的聲音從新人考核席的中央響起。
徐昱卿正好抬步走到了李云疏的身邊,聽到這話,他腳下的步子一頓,雙眸瞇了瞇,笑著看向那人,問道:“你是?”
只見那個驚呼出聲的中年男人赧然地站起了身子,即使他比這個溫雅從容的男人還要大上好幾歲,但是在徐昱卿的面前他卻仿佛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他小聲地說道:“我……我的老師是江南茶道協(xié)會的鄭文,我曾經(jīng)見過您的。”
聞言,徐昱卿微微頷首,面上笑容不減,道:“好好考核,代我向鄭老問聲好。”
“好的好的!”那人激動地又坐了下去。
徐昱卿剛抬了步子打算再走,一低首正好瞧見了坐在他一旁的李云疏,他微微一怔,然后笑著開口道:“沒想到這么快又見面了,真是很巧,云……”
“我突然想起來前幾天得到了一罐上好的六安瓜片,”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一下子打斷了徐昱卿的話,霍錚一把拉住李云疏的手腕,愣是讓青年直生生地轉身看向了自己,道:“過幾天要不要一起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