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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將這所謂的“竊竊私語”聽得一清二楚的徐昱卿,那叫一個哭笑不得。他自然明白霍大少的那點小心思,而他自己可真的沒有一點那種意思!
但是……
霍少澤嫌棄地睨了他一眼,道:“你帶路吧,我們就勉為其難地去看看。”
徐昱卿:“……”
江南茶道協會的展廳并不比b市茶道協會的小,占地面積的廣大,令它在墻壁上懸掛著的字畫刺繡數量已達近百幅。每當徐昱卿介紹完一份茶葉,都會再多介紹一下懸掛在茶葉上方的字畫,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江南水鄉獨有的優勢。
“這罐碧螺春是我外公今年初親自制作的,用的是我清明前兩天去洞庭山上采下的鮮茶,大概達到了500克接近八萬茶芽的水準。”徐昱卿認真地解說著。
李云疏聽著這話,倏地瞪大雙眼:“八萬茶芽?!”
見著青年一副驚訝的模樣,徐昱卿眼中的笑意更濃郁了幾分,點頭道:“不錯,是八萬茶芽,這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茶,也算的上是我們李家收藏中的精品了。”
完全無法掩飾神色中的震駭,過了半晌,李云疏才低下頭認真地觀察著那條索纖細、柔嫩翠綠的茶葉,然后抬頭道:“這殺青、炒揉和焙干的技術真的是爐火純青,時間掌握的恰到好處,隔著一層玻璃我也能感覺到那種芽葉舒卷的動態,想必泡起來一定是湯色碧綠、馥郁芳香,真不愧是李老的手藝。”
徐昱卿不動聲色地勾唇,道:“外公每年都會制作一些碧螺春,不過只會給家里人品嘗,我也不能壞了這個規矩,所以倒是不能給你嘗嘗看了。”
神色中飛快地流過一絲失落,李云疏卻笑道:“沒關系。”
“沒事老大!我家也有極品的好碧螺春!”突然聽到這話,李云疏轉首向霍少澤看去。只見后者得瑟地昂起頭,道:“八萬茶芽嘛,可能沒有,但是七萬出頭可是有的!我爺爺每天都拿這說事呢,都說了兩年多了!”
聽著這話,李云疏也不由怔道:“七萬多?!”
一般而言,一級碧螺春約有六萬五千個左右的茶芽,而二級就只有五萬五千個左右了。而達到七萬茶芽的,基本上無一不是精品。而這種碧螺春,往往都是由江南李家壟斷的,幾乎不會有其他地方產出。
徐昱卿微微蹙了眉頭,思索了半晌后,問道:“是……前年的碧螺春嗎?”
霍少澤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說:“是啊,前年我爺爺買的,可寶貝了呢,都不給我們看一眼。不過我哥上個月就把他的茶葉都找出來了,嘿嘿。”
看著霍少澤一臉得瑟的模樣,徐昱卿不露聲色地挑起一眉,眼底劃過一絲幽光,低笑道:“前年達到七萬茶芽的碧螺春,只有我親自去洞庭山采摘、并且制作的一罐。當時我剛擔任江南茶道協會的副主席,所以就將這罐碧螺春送進了協會內,似乎后期有舉行慈善拍賣。”
隨著徐昱卿的字一個一個的吐出,霍小二的臉色越來越黑。
等到了最后,徐昱卿故意頓住了不再說話,他滿意地看著少年黑得好像鍋底似的面色,才輕嘆一聲,道:“我記得那罐碧螺春好像賣到了近十萬?真是財大氣粗啊。”
霍少澤:“……”
☆、第六十五章
霍少澤是徹底不吭聲了。
除了為了完成霍大少頒布的“禁止讓徐昱卿接近李云疏”這個任務,霍少澤是堅守崗位地阻隔在了李云疏和徐昱卿兩人中間,不讓他們走近一分。而在此以外,霍少澤就撇著嘴不想再說一個字。
“這幅畫是李家的收藏,是高仿的唐伯虎的《落霞孤鶩圖》,至于正品的話,一直放在家中的庫里沒有對外展示。”徐昱卿介紹完了一罐云棲龍井后,又開始向李云疏介紹掛在茶葉上的這副畫作。
李云疏認真地品賞著這幅畫,從大片的留白到一邊潑墨似的山林,等仔細地品鑒了一圈后才轉首看向徐昱卿,笑著點頭道:“從手法上看,這幅畫與唐寅的真跡并無太大差別,是高仿精品了。不過我并不是非常擅長畫作,你不說這是贗品,那我也真是看不出什么區別。”
聽著李云疏的話,徐昱卿臉上的笑容并沒有減淡,但是眼底的神色卻更深沉了幾分。他低笑勾唇:不擅長繪畫嗎……可你擅長的已經夠多了啊,而且……每一項都是技藝嫻熟、已入佳境……
“喂喂喂,看什么看?”一個氣沖沖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徐昱卿的思考,只見霍少澤昂著下巴看著他,沒有好氣地說道:“你介紹東西就行了嗎,干嘛還偷看這兒偷看那兒的!”
徐昱卿:“……我有看哪兒嗎?”
“你有!”
“……”
遇上霍少澤這么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也確實是徐先生的悲哀了。人徐先生二十多年的良好修養讓他根本早已忘記了“當眾發怒”四個字怎么寫,額頭上的一根筋跳了半天后,他也只能無奈地一笑,飽含深意地看了霍少澤一眼,說:“那我就有吧。”
沒等霍少澤再說話,他直接轉過身從一旁江南茶道協會的主臺下面拿了一個深紅色的禮盒,“卡嗒”一聲就放在了霍少澤的手中。
徐昱卿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銀絲眼鏡,淡笑著道:“這是江南茶道協會對外的禮物,等會兒……我還有些私人的禮物要送給你們。”思索了半晌,徐昱卿又微蹙著眉頭補充道:“也不多,大概就四五盒東西吧。”
霍少澤:“!!!!四五盒!!!!”
徐昱卿從鼻子里發出一聲輕笑,然后沒有再說話。等三人走到了展廳正中央的那罐用保險鎖鎖緊了的黃山毛峰前時,李云疏難得地沒有被茶葉先吸引住目光,倒是抬眸緊緊地盯著茶葉上的那副刺繡,怔怔地一直沒有回神。
過了許久,仿佛終于從那種震撼中清醒過來,清秀的面容上露出一抹驚艷的神色,李云疏贊嘆道:“這副……是發繡吧?能夠將每一針每一腳都細密到這種境界,真是人工巧匠,宛如畫作啊!”
“誒……有這么厲害嗎?”霍少澤聽著李云疏夸贊的話語,上下打量了這副發繡很久,壓根是沒看出什么頭緒來。等過了半晌,他忽然明白了李云疏話中的意思,猛地渾身一抖,道:“老……老大,你說這是用頭發繡的?!”
李云疏輕輕頷首:“嗯,不錯,是用人的頭發繡的。發繡是源自于j省東市的一種傳統工藝,比較細膩傳神,一般都要數年才能作出一副作品,乃至于更久。”
“砰砰砰——”
霍小二往后倒退三步!
李云疏:“……”
徐昱卿眼含笑意地看著霍少澤一臉驚悚的模樣,然后轉首看向李云疏,無奈地嘆了聲氣,道:“這是我外婆的作品,是她在二十多年前繡的了。”說著,徐昱卿指了那發繡,只見那繡品上有一位溫婉秀麗的女子正在對窗梳妝,恬靜美好。
徐昱卿道:“這是以我的母親為原形,繡出來的一副作品。外婆總共花了六年的時間才將這每一針每一腳都繡得完整,確實是耗費了心血精神。”
聽到徐昱卿這么說,李云疏這才仔細觀察其那繡品上的女子來。只見那女人容貌清麗端正,有一雙極其漂亮的杏眼,微微揚起的唇角仿佛帶著一點少女的嬌嗲,顯得十分嬌俏妍麗。
李云疏笑著贊賞道:“你的母親很漂亮,繡得也很美。”
誰料,徐昱卿卻輕輕搖頭,道:“這幅發繡雖然是以我的母親為原形,但是繡得其實是我的小姨。”仿佛想起了什么悲沉的事情,徐昱卿的眉峰緊緊蹙起,嘆氣道:“我的小姨在兩歲的時候就走失了,李家找了幾十年也沒有找到,外婆便在她十八歲那年生日的時候開始繡這幅發繡,也算是生日禮物了。想必小姨與我的母親長得應該十分相似,所以才以母親為原形的。”
沒想到自己會戳到對方家族的傷心事,李云疏倏地一怔,心中涌起一絲愧疚,安慰道:“真的非常抱歉,我沒想到……沒想到會是這種事情。你放心吧,現在通信技術非常發達,找一個人已經越來越容易了,你們一定會找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