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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常以聯姻的方式穩固世家的地位榮耀,可偏偏,元十四犯了眾人忌諱彈丸之地跑來的姑娘,也想凌駕在世家所有人之上,做那最尊重的主母位子?
真教元十四得逞, 豈不是以后她們所有人都得矮那少女一頭?
陳家女把玩著腕間玉鐲,看了眼外面漸大的雪勢:你們說,她還敢不敢來了?
擺明了宴無好宴,整座潯陽半數的世家都想給那位一個下馬威,元十四哪來的膽子和她們較量?
可元十四不僅來了,出場就將滿堂的艷色壓了下去。
少女內里一襲凸顯身段的淡青色紗裙,婀娜惹眼,美得既含蓄,又冷清,平白比外面呼嘯的風雪都要清冽三分,外面披著純白厚實的大氅,愈發襯得那段細白雪頸高貴優雅。
木簪挽發,區區一根簪子,樣式也是潯陽城沒見過的精巧別致。
美成這樣,又有元家姐妹陪伴左右,便是一向相貌碾壓眾人的元九娘,站在她身前那身氣質都弱了幾重。
冷如飛雪,有寒月之魂。目色清湛,如水亦如冰。
不是元十四又是誰?
元十四竟然長這樣!
眾人驚得說不出話,仿佛被扼住咽喉,眼里流露出濃濃的不可思議。
不是說元十四貌若無鹽,丑陋不可示人?
不是說元十四是小地方來得,上不得臺面的琴師?
不是說
還能說什么?人就站在這!
她人站在這,坊間烏煙瘴氣的傳言不攻自破。
一雙清寒寒的眸子奪去世家貴女的注意,氣質、相貌、身段,以前只道元九娘夠美了,這元十四到底怎么長的?
這等氣韻,小地方可養不出來。
還有這身莫名的貴氣,不是說元十四身世凄慘被賊人偷去,多年來日子過得艱難?這可是如何個艱難法?艱難地站在她跟前,她們正兒八經的世家貴女都要不夠看了。
吃糠咽菜的苦日子養得出如此波瀾不驚孤傲絕塵的眼神?
邪氣!
瞧瞧元十四進門后漫不經心的神情,比逛自家后花園還悠閑散漫。
太邪門了。
不是說她沒見過世面么?
這世面都鎮不住她,事實倒反了過來,元十四甫一露面,臨陣倒戈的人不要太多。
陳家嫡女心里暗恨,這世道看臉!元十四何須多言?臉好看就夠引人生出好感了!難怪能勾得晝家那位為她破例!
元家人和赴會的貴女兩相僵持,元十七摸著手里的長鞭,笑道:這就是陳家的待客之道?
陳家女面子掛不住,下人們急忙引客人入座。
今日元家姐妹前來,一為她們的十四保駕護航在世家名流的圈子站穩腳跟,二嘛,多結交一些可靠的朋友,省得冷冷清清,看起來沒多少人情味。
阿姐,這賞梅宴也沒什么與眾不同的嘛。元十七偷偷和少女附耳。
琴姬雖說是第一次參與到世家的圈子,骨子里卻半點不怯,恩人在夢里教給她的禮儀,足夠她應付任何隆重的場面。
走個過場罷了。阿娘的意思,是要她在人前亮相。宴會頂多舉辦兩個時辰,時辰到了,離開便是。
你就是元十四?
生著小圓臉的少女眼里溢滿好奇,看對方點頭,她驚嘆道:你長得真漂亮,仙子似的。我能和你做朋友么?
琴姬指間捏著金杯:你初見我,連我品性都不知,怎就想和我做朋友?
元九娘在旁抿唇笑,大大方方道:十四有所不知,這位陸姑娘,誰長得好看她和誰玩。
陸姑娘顯然和元九娘關系極好,嗔笑:好呀九娘,你又揭我短。
這哪里是短?九姐所言,除了我阿姐不知,潯陽世家里頭哪個不曉得?元十七逗她:你想和我阿姐做朋友,得先討好我,我高興了,我阿姐才愿意理你。
琴姬坐在那,從出場到現在面上始終淡淡的,圓臉少女信以為真,拔下簪子就要送給元十七,唬得元十七趕緊躲開,結結巴巴:我我我,我開玩笑呢!你別當真!
送人簪子這事,外人見了還以為她們有什么呢!
她躲開,圓臉小姑娘眸色滿了天真,歪頭去看琴姬:十四姐姐,我能和你做朋友嗎?
她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像貓。
琴姬杏眸微彎:能。
圓臉小姑娘雀躍地湊到她身邊,腦袋低下來,琴姬一怔,不解其意,好在她甚是聰明,不過須臾,試探著將手放在小姑娘發頂,暗道:潯陽世家交朋友的方式都這般奇怪么?
晝景抬腿進門一眼便看到她的舟舟在摸其他小姑娘的腦袋,醋勁直往上冒。
她還未發作,一旁的二殿下疾言厲色:你們在做什么?!
她快步走過去,將圓臉小姑娘拉扯到自己身邊,抬頭,在看清潛在情敵那張臉后,心弦啪地繃斷:長得這么漂亮,簡直戳中了她未來小王妃的死穴,不怪苑苑上趕著要人摸頭。
見過二殿下!見過家主!見過老家主!!
眾人忙著躬身行禮,陳家女激動地尾音都在顫抖,不僅二殿下來了,還有晝家兩位家主
趕在少女行禮前,晝景來到她身邊,不顧外人驚詫的目光攔下琴姬屈身的動作。
她總算來了,琴姬無聊地快發霉的那顆心瞬間覺出趣味,眼睛再也離不開她,以口型道了聲恩人。
晝星棠看得一清二楚,看清了少女的長相,看清了爹爹的偏袒維護,雖說兩人站在一處確實相配,可她自幼與阿娘感情深厚,是如何都不能忍受阿娘的位置被取代。
她面上掛著冷色,暗暗攥緊掌心。
公主殿下護著身邊的小青梅,懶散地說了幾句便匆匆帶人離開,離開前小圓臉姑娘還口口聲聲喊著十四姐姐,這下不僅二殿下黑了臉,晝景臉色也不好看。
二殿下不敢對長輩不敬,忙不迭地拐帶小青梅離席。
賞梅宴有什么好玩的?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她特意出宮就是為了看好她未來的小王妃,小王妃傻乎乎的,差點得罪晝家的長輩。
她來去匆忙,當真半點都不給陳家面子。陳家嫡女火熱的心頓時涼了半截,扭頭改為討好晝景,話說了沒兩句,又被元十四冷凝的視線盯得脊背發涼。
她氣得銀牙都要咬碎。
一個個的,到底給不給她東道主面子!
琴姬在宴會上看得緊,眨眼的功夫滿樹滿枝的桃花爭先恐后往恩人頭上飄,她防不勝防,不好如之前那樣盯著陳家女不放。
她就一雙眼睛,哪盯得過來?借著廣袖遮掩,輕勾晝景小拇指。
晝星棠心里冷呵:這哪來的小妖精?
抬眸便見她家爹爹被小妖精哄得死死的,她仰頭便飲,深覺這往來香甜的酒入口竟是酸澀。
酒水招了她的厭,陳家的掌權人冒著風雪趕回,進門就被星棠家主瞪得滿肚子委屈。
攢著勁刁難元十四的世家女這會出奇乖巧。
晝景被少女勾了手指,低聲問她:怎么樣?要走嗎?這宴會有什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