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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駛離維修區的過程中,廖如鳴注意到,那輛一直停在那兒的車子,也跟在他們身后動了起來。
廖如鳴不禁皺起眉。
程燃問:怎么了?
那輛車跟著我們。廖如鳴低聲說,那個家伙
程燃也不爽地說:真是個討厭鬼。我快一點甩開他。
廖如鳴聳聳肩,隨程燃去了。
他覺得這家伙即便瘋狂,也不可能做出太夸張的事情來昨天已經撞了一輛車了,還不夠嗎?
很快,他們在這條賽道上飛馳起來。廖如鳴也多多少少體驗到了賽車的樂趣。
是的,這輛賽車的速度遠遠不如第一宇宙的宇宙飛船;是的,窗外的風景當然也遠遠不如宇宙,或者那些太空都市
可是,在這樣狹窄的地方,通過一個個驚險刺激的拐角,護欄之外,仿佛有無數人為自己歡呼、鼓掌
速度的激情,如果方向盤并不在自己的手上,那么將毫無樂趣。
廖如鳴就跟著程燃體驗了一把。
到八點多鐘,更多的車手、觀眾來到了圍場準備練習,程燃也放慢了速度打算回到維修區,然后自己再出來練習。
然而就在進入維修區之前的最后一個拐角,廖如鳴卻聽見了一聲不太正常的剎車的聲音。
他驚了一下,突然想到這條賽道上還有除了他們之外的車輛。
耳邊有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他的這一側!
廖如鳴詫異地轉頭看向右后方。
卻恰好看見一輛失控的賽車,以超高速直直地朝他們沖過來!
砰!
在一片昏沉與疼痛之中,廖如鳴隱隱感到身邊似乎有人正握著他的手。
他隱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哭。
而周圍十分嘈雜,各種人聲、機械聲,以及一些奇怪的就像是相機的快門聲。
他煩躁地想,不吵嗎?煩死了。
他感到越發的虛弱,好像有某種粘稠、散發著怪味的液體從他的右半邊身體流淌出去。
但是他自我感覺不會因此而死亡。不死就足夠了他這么想。然后他越發煩躁了,耳邊的聲音太吵了,那反而讓他覺得更加痛苦起來。
他想,哭什么哭。他還沒死呢。
這個時候,不知道是否是有人聽到了他的心聲,于是,周圍吵鬧的聲音慢慢消失了。廖如鳴又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移動,于是他才明白,是有人帶著自己脫離了那片嘈雜的環境。
但是那個哭泣的人還是在他的身邊,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顫抖著。
廖如鳴困惑地想,怎么了?發生了什么?
似乎有一些破碎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但是廖如鳴完全無法確切地看到那些畫面。他只是靜靜地回憶著、思索著,痛苦似乎也慢慢離他而去了。
他感到一陣清涼,然后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他這才想明白自己受了傷。
那應該是在治療之中吧。他這么在心里嘟囔著。
只不過治療的過程并不好受。
他想,真討厭。宇宙中的醫生什么時候這么垃圾了?他在養育所的時候,如果有孩子受了傷,那么只有把孩子放進一個奇怪的容器里,然后過那么一兩個小時,傷勢就徹底痊愈了。
廖如鳴小時候十分頑皮,于是他就是那個容器的???。
結果現在,那些醫生卻在用一些原始的、落后的方法在處理他的外傷?
廖如鳴覺得有些不耐煩。
想到養育所的事情之后,廖如鳴才驟然意識到,自己的頭正在劇烈地疼痛著。
那種痛苦令他恍惚而神志不清,以至于他很長時間內,都沒有注意到自己最重的傷勢究竟在哪里。他想著,原來是傷到了腦袋。
不會變成一個傻子吧。他在心里抱怨著。他可不想變成那家伙一樣的傻子那家伙?
那家伙是誰?
廖如鳴困惑了一陣。
隨后,一陣更加強烈的恍惚與疼痛襲來。他在頃刻間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什么叫做他的大腦受傷,很有可能會影響到他的記憶?程燃氣急,追問道,意思是他會遺忘一切嗎?
損傷的程度并不會讓他遺忘一切。醫生溫和地回答,但是確實是會讓他忘記一些東西。具體是什么情況,還得等他醒過來之后才能知道。
程燃面色慘白,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的身上也有一些傷,但是他一直不讓醫生處理,因為他想先知道廖如鳴的傷勢。
而結果就是
廖如鳴很有可能失憶。
他會失去關于程燃的所有記憶嗎?還是會忘記別的東西?
程燃害怕面對這件事情。他們是開開心心出來度蜜月的,結果卻
醫生喊了他兩聲,程燃沒有回答,只是扒著窗戶,專注地凝望著躺在重癥監護室里的廖如鳴。
醫生無奈,只能先離開,等什么時候程燃緩過神來,再給他處理傷口。
想到程燃與廖如鳴進入醫院時候的樣子,醫生想,恐怕這個時候的程燃,也沒有心思做任何事情吧。
不過在這一點上,醫生卻想錯了。
程燃很快就深吸一口氣,表情從迷茫與難過轉為冷酷和陰郁。要是讓廖如鳴看見他這個時候的表情,恐怕就得感嘆人不可貌相。
誰能想到總是蠢兮兮、傻白甜的程燃,還能露出這么威嚴、冰冷的樣子。
他終究是紀知淮、終究是傅平里。那深沉的一面始終隱藏在他的性格的某一個角落,等待著某一刻重新出現。
或許就是現在。
程燃緩慢地朝外走著。他的下頜處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液還是廖如鳴的血液。
但是程燃仿佛可以隱隱從這少許的血液中,聞到屬于廖如鳴的信息素味道。
他還活著。這是最好的事情。如果廖如鳴死了,那么程燃一定會讓那個雜種償命。而現在廖如鳴還活著,卻可能會失去與程燃相關的記憶,那么
那么就意味著,程燃死了。
同樣是死,總應該讓那個雜種償命吧?程燃這么理所當然地、傲慢地想著。
他走出了醫院。在不遠處,他的朋友們已經將那個家伙帶了過來。
對方也是一身狼狽,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頗為快意。
程燃走到他的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一腳將這個男人踹翻在地。他說:我真不明白,你腦子有什么毛病,才會撞我的車。在昨天的撞車事故之后,盡管已經有人懷疑此人是否是故意撞人,但因為是比賽,并且還是兩車擦碰,所以最終并沒有追究這個人的責任。
而今天,這家伙又一次撞上了別人的車,并且直接把人撞進了醫院而且,還不是在正常的練習時間,而是在非比賽時間。
這顯然就是惡意傷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