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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
“原先那些事我們就不說了,我們講細節。”謝晗還拉起了宋晚的手,一副閨蜜狀:“就看今天中午,你坐得那么近,孟導都沒說什么。你之前才和他拍過一次戲,還不了解他,但我是知道孟導這個人的,他最不喜歡和人接觸了,很少會讓人跟他這么近距離地坐著。”
宋晚沒說話,就這么聽著謝晗說,心里有點蒙,她之前總覺得謝晗是喜歡孟其芳的,那現在這樣是唱得哪一出?
謝晗接著循循善誘:“但孟導這個人吧,在感情的事上不是一個主動的人,所以就得靠你了。兩人都有意,你只要敢主動邁出這一步來,這事肯定能成。”說著,她還拍了拍宋晚的手背,補上一句:“我覺得孟導肯定是喜歡你的。”
宋晚恍然大悟,這是給她唱得一出宮心計嘛。若是擱在從前,宋晚和孟其芳的關系還清清白白的時候,她要是受了謝晗的慫恿真去主動邁了這一步,依著孟其芳的個性啊,估計只會奉送上冷冷的一眼,稍后李科便會來處理,無非是自討苦吃。
謝晗也只點到即止,她相信后面該如何主動,宋晚這種人都會懂。今晚的目的達成,她也就懶得多留宋晚,又扯了幾句閑話就把宋晚送出門去了。她已經迫不及待地在想,究竟是在今晚還是要過幾晚才能見到宋晚悄悄得搭上電梯直升總統套房、見到她氣急敗壞地從電梯沖回房間。
只可惜,謝晗是不會如愿的。因為那總統套房里住著的人并不在那里過夜。
宋晚刷了自己的房卡回到房間,她剛合上門,就被人抱了滿懷。
孟其芳不滿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來:“今天好遲。”
宋晚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想起謝晗說的“主動一點”,孟其芳的氣息又噴在她耳后,酥酥麻麻的,她便突然起意,好玩地念起了《牡丹亭》里的一段詞:“妝千金之軀,一旦付與郎矣,勿負奴心。第夜得共枕席,平生之愿足矣。”
只聽見孟其芳輕輕笑了一下,然后她的耳垂就被含住了。
宋晚的脊背都弓了起來,話都說完了卻不好意思起來:“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前面謝晗叫我去講戲啦,結果和我說了一些別的,讓我對你主動一點……人家肯定是喜歡你的,所以才要這么設計我,哼哼。”說到最后,話里也不自覺地帶起了醋意。
孟其芳放過那小巧的白玉耳垂,親了親撅起來的唇:“我只喜歡你一個。”說著把人放下來,壓到了墻上去:“你主動一點好,我開心。”
宋晚不自覺地扭了一下雙腿,有切實地感覺到他的開心。
孟其芳把人緊緊的壓在了墻上,含著她的唇一點一點地勾勒描繪著輪廓。宋晚被吻得腳軟,扶著他的腰才勉強立住,仰了脖頸就去回應他,舌尖只那么一相觸,她就沒出息地微微發顫。孟其芳越來越重的喘息聲逐漸往下,宋晚一手扶在他腦后,一手環著他的脖頸,開口說話,聲音就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又嬌又軟:
“你以后、講戲的時候不能和人離得那么近,不能、和別人離得那么近。”
“恩,只和你講戲離得近。”孟其芳的唇貼那柔軟:“離這么近好不好?”
宋晚的手按進了他的發間,張了口都答不出話來,只點了點頭。
“現在來講什么?講《驚夢》?《尋夢》?”說話間,孟其芳已經把人給重新抱了起來往房間里去,唇貼在她的耳邊接著問:“還是講《幽媾》?”
宋晚也是讀完了《牡丹亭》的,聽他問的這幾折戲,就拿手打了打他的后背:“色胚!”
宋晚沒有直接回答,于是那一晚,這幾折戲,孟其芳通通給她細細地講了一遍。
☆、第69章 愿望
經過了一整個月的昆曲集訓,《游園驚夢》正式開拍。
結束集訓的時候,組內不少人都暗暗歡呼,畢竟歲數都是二十往上數的了,一把年紀還要拉筋壓腿,著實難過。可對于宋晚來說,練功時很累,但真正拍戲起來卻更累。
此時的宋晚就正坐在病床上,身上只掛著一件單薄的病號服。房間里沒有風,可她身上寬大的衣袖卻在微微抖動,仔細一看,是宋晚在發抖。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頭微微垂著,看不見神情。驀地,她抬起頭來,目光向刀一樣投在周圍的人群中。她的眼眶發紅,淚珠從中不斷地滾下來,眼睛卻眨也不眨,只死死地看著人群的一人。
宋晚的眼神像是裹著刀劍一樣向她劈過來,謝晗被看得心中一驚,一時都忘了自己還在戲中,下意識地往后躲了一步,也不知道是踩著誰的腳,就聽得背后一聲痛呼。
然后,孟其芳喊了卡。
聽得這一聲,在場眾人包括謝晗都松了一口氣,然后陸小藝就沮喪地垂下了頭。林曉曉一手拿著紙巾一手拿著滴眼液就沖了上來,宋晚見她過來心緒才平復了點,閉著眼睛倒在她的懷里。
孟其芳也隨后過來,陸小藝看他來就把頭垂得更低了,看著像一只可憐的小鵪鶉,其他的臉上也都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來,尤其是那個被踩了腳叫出聲來的人。謝晗倒是收拾好了情緒,臉上又擺出一副風輕云淡的表情,慢悠悠地對著孟其芳說:
“孟導,不好意思。晚晚太厲害,這場戲都把我們給壓住了,小藝一下子忘記接話,戲就斷了。”
陸小藝頭埋得低低的,被點了名就開口道歉:“孟導對不起。”然后她又轉向宋晚:“晚晚對不起,你哭了這么多次,眼睛都要疼了吧。”
宋晚還在剛剛的那個情緒里,身子歪在林曉曉的懷里都還發著抖,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緩過來,努力伸了手去拍拍陸小藝,安慰道:“沒關系,誰都有出錯的時候,之前我也沒入戲,ng了好幾次,害得大家要跟著重來。”
今天拍的是宋晚飾演的女主角張然斷腿的戲,張然被何意陷害,在排練是被設計好的大燈砸斷了推,送到醫院之后為了保全生命不得不進行了截肢手術。這場戲拍的就是張然醒來之后,發現自己失去了一只腿。
一開始拍攝的時候,因為這斷腿的戲份勾起了宋晚一些不好的回憶,她的狀態不是很好,有點抗拒,ng了幾回。但之后她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全身心地投入進去之后,釋放出來的感情很是驚人,那種悲傷痛苦的情緒像是一座山一般壓在場中每一個人的背上。
這場戲接下來就是張然痛哭之后,回憶起當時受傷的一切,認定自己這傷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她懷疑這人就是何意。但這件事警方已經介入調查過,何意做事謹慎并沒有留下痕跡,張然又沒有證據,她出口揭發何意,但在何意的辯解之下大家都認為是張然太過痛苦,所以才胡思亂想。
所以剛剛在張然滿是恨意地看向何意的時候,本來改由扮演張然好友的陸小藝出口詢問張然怎么了。可宋晚這幾次入戲之后就氣場大開,陸小藝總是被她壓著掉了鏈子,那一句“然然你怎么了”總是卡殼。這回因為那一聲痛呼,她又沒把這句話給問出來。
宋晚的眼睛通紅,陸小藝看了一眼就又把頭垂了下去。宋晚拉著她的手搖了搖:“再說這一回也不是你的錯啊,你還沒來得及開口呢。”
陸小藝低頭不語,那位痛呼出聲的人對著孟其芳低了頭:“孟導,不好意思。”他是個新人,出道不過一年,在劇組里也不過是演個一天就殺青的龍套醫生,怎么得罪得起謝晗。所以他只低頭道歉,并沒有說是因為謝晗踩了自己的腳。
“下回注意。”孟其芳只對他說了四個字,說完他看了一眼宋晚泛紅的眼眶便通知場務讓大家休息一下先去吃午飯,下午繼續拍。然后就點了陸小藝、謝晗等一些人去講戲。
宋晚望見陸小藝垂著腦袋就跟著人群退了出去,她一時脫力,再次閉上眼睛就倒在林曉曉的懷里,干脆就在病床上休息了。后來大約過去了半個小時,林曉曉出去給她領了飯盒回來,宋晚等了一等,卻沒把陸小藝等來。往常每到飯點,不管自己在哪,她可是一定能找到的。
畢竟是一起吃過那么多餐飯的交情,而且陸小藝還是個沒畢業的小孩子呢,宋晚想了想從床上撐了起來,拎著飯盒去找人了。先去孟其芳那轉了一圈,她猜有可能是還在那兒講戲,可過去一看,孟其芳身邊就只坐著謝晗了。
宋晚皺起眉頭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謝晗也真的算是有本事了,今天的劇本她統共就才五句話,但她偏是能就著這五句話跟孟其芳把劇情、人物討論上大半天,她還不是胡扯,宋晚也聽了一耳朵,科班出身的就是不一樣,專業術語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外倒,像是能把這五句臺詞給問出花來一樣。
不過到底也就只有五句臺詞,干貨實在不多,謝晗車轱轆來車轱轆去地說。有些換湯不換藥的話說上第二遍,孟其芳就皺起眉來了。戲的事該講的都講了,也就開口送客:“謝晗,剛剛討論的自己回去理解。”
李科機靈地就走了上來:“老板,午飯時間到了,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他說這句話時雖然是面對著孟其芳,但實際上這句話卻是說給謝晗聽的,就是暗示她該走了。
孟其芳在片場向來是單獨一個人吃飯的,今天在昆山的私人醫院里取景,謝晗聽說李科特地開了一間vip病房作他的休息室。想來,孟其芳是要去那里吃飯的,謝晗一向認為自己勝在知情識趣,當然不會跟去。面上擺著淡淡的笑意,就開口和孟其芳道別。
謝晗起身站在原地,想看著孟其芳先走,卻發現他停了下來,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就看見了宋晚。她還穿著病號服,外面罩了一件紅色毛衣開衫,本來人就生得玉白,被這紅色襯得粉嫩,背著床站在春光里,嬌嫩像朵新開的桃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