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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年少》
作者:青城山黛瑪
文案:
寶珠姑娘這條命都是太子殿下保下來的哪!明眼人誰看不出,太子殿下對這寶珠姑娘歷來千般呵護、萬分愛重,便是礙著寶珠姑娘的身份,不能娶為正妻,一個良娣是跑不了的,等將來太子踐祚,還怕沒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么——偏偏這姑娘被皇后娘娘疼愛傻了,竟是不肯!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天之驕子宮斗重生
主角:寶珠┃配角:┃其它:
一句話簡介:前朝公主與當代太子的狗血記事
立意:在不平等的大環境下追求平等的愛情
第1章 .一八音琴
“寶珠姐姐!”才留頭的小宮女氣喘吁吁:“大柳姐姐使我來問您,上回那個白地彩鳳紋碗擱在哪兒了。”
寶珠聞言從躺椅上坐起來,還沒開口,一旁晾手帕的善善笑了一聲:“她倒會作怪,你一不管著小庫房,二不當值,東西不見了,偏來問你。”
寶珠梳通一頭堪堪晾干的烏發,一面挽一面笑道:“是有一回娘娘賞了碗甜酪來,我記得第二日便把碗還回去了…”又轉向那跑腿兒的小宮女:“我同你一塊兒去找找吧。”
二人趕到鳳儀宮,皇后同一位老夫人正走到小花園里,隨侍的柳葉兒忙示意眾宮女在石凳上放好錦墊,桌上茶水點心鋪陳開來,自己則撐了傘,在皇后身旁為她遮陽。
皇后便道:“難得日頭暖和,你且去吧。”柳葉兒這才行禮告退。
走到遠處瞧見寶珠兩個,柳葉兒道:“剛呈上了一套水晶的,還沒用著那鳳紋的,只是我想,到底應該問你一聲。”
寶珠點頭:“多謝姐姐調停。姐姐想得極是,總不能真用上時才四處去尋。”
柳葉兒沒再答話,二人便往小廚房去,傳話的小宮女見狀,腳底抹油連忙要跑開,半路卻又叫恰抬頭遠顧的皇后叫住:“那邊是不是寶珠?”
寶珠聽見皇后叫她,自然折返過去,笑瞇瞇地行了禮:“娘娘勝常。”
皇后叫了起,向那位老夫人道:“阿娘不知,我這眼睛是越發不好了,又嫌那西洋眼鏡戴著,太陽疼,每日只叫這孩子念書給我聽呢。”
原來這是皇后的乳母曹夫人。她聽了這話,便拉住寶珠的手,略一愣,復又含笑細端詳片刻,就要拿東西出來,寶珠心想,這竟是正經小輩方有的見面禮了,就聽一旁有人說:“唉,你怎么不戴首飾?”
果然三歲看老。寶珠暗自好笑,并不答她的話,只轉向皇后,躬身道:“方才洗過頭,戴不住金飾,只好簪了兩朵鮮花,請娘娘恕罪。”宮里面不興打扮得過于素凈,便是未留頭的小宮人,衣裳顏色也總是鮮煥的。她著急出門,還是路上掐了兩朵山茶,不想就這么湊巧,遇上了這一位。
皇后不過一笑,曹夫人已開口解圍道:“小姑娘家,正是清水出芙蓉的年紀。何況這位姐姐是近身侍奉皇后娘娘的,每常相見,自然是清爽便宜為上,不像你,初次覲見,怎么守規矩都不為過。”后頭這句,是委婉教導自家孫女的。
皇后被提醒了,因問:“眉兒今年幾歲了。”
“已滿了十四。”曹夫人撫了撫曹姑娘的手,眉舒便不覺微微紅了臉。
皇后會意,朝寶珠道:“你們小姑娘玩兒自己的去吧。”
寶珠答應一聲,請眉舒隨自己離去,暗里思索:說是年紀差不多,可二人身份天上地下,哪里能玩到一塊兒?瞥見路旁新發的柳枝,柔嫩絨綠,便問:“我給姑娘編兩個鳥兒可好?翅膀還會動呢。”
眉舒卻不答反問:“你跟誰學會認字的?”
“鳳儀宮里的姑姑。”
“會作詩嗎?”
“不會。”
“給皇后娘娘念什么書?”
“娘娘興之所至,不拘什么。”
“就沒個偏好嗎?”
“這我不能回答。”寶珠笑容不變,隨即,到底說了一句:“姑娘,你僭越了。”
眉舒半點不畏懼:“說了這么久話,沒聽見你自稱一句'奴婢'。”
“一則,皇后娘娘特許,在娘娘面前,我無需自稱奴婢,”寶珠的語調依舊輕柔平緩,唇角的小小尖牙卻若隱若現,“二則,在姑娘面前,我也不用自稱奴婢。”
“你…”眉舒強壓怒意,面容幾乎有些扭曲,寶珠卻并不覺得稱心:無論如何,眼下的眉舒不過是曹家姑娘而已,仗著當今皇后的勢力,欺負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實在不配算反擊。
“曹姑娘…”她站起身來,打算先賠個不是,給曹家大姑娘一點顏面,大家才好彼此周全。
“寶珠?”卻不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太子夏侯禮一面往這邊走來,一面便說:“樹蔭底下涼,怎么在這兒坐著?”
眉舒與寶珠忙起身見禮,他竟絲毫不覺多出來的女子眼生,寶珠只好含笑道:“我陪曹姑娘說話呢。”太子“哦”一聲,這才同眉舒互相敘過禮。
而后三人同行,寶珠落后一步,太子仍往她這邊側身:“常聽母后念叨,曹老夫人總有好些年不曾來了,不知如今身體可還硬朗。”
寶珠抿嘴一笑:“曹姑娘自幼養在老夫人膝下,殿下正可問問曹姑娘。”
眉舒面上閃過一絲訝然,而后垂眸向太子道:“托皇后娘娘和殿下的福,祖母身體一向康健。”
太子點點頭,不再說什么。一行人默然到了鳳儀宮,太子整整衣冠,進門后先向皇后問安,又向曹夫人行禮,老夫人連連避開以示不敢受,卻看著自家孫女跟著行禮如儀后,捺不住地露出笑意。
柳葉兒捧上茶來,寶珠如常接過手,獻給皇后,又獻曹夫人,再及太子,末尾是眉舒。
飲過茶,曹家祖孫便要出宮了,皇后自有賞賜不提。寶珠陪了小半日,這才有工夫回到自己房里,摘下已半萎的山茶花,重新梳過頭,從妝匣子里挑了支異形珍珠白兔簪,想了想,又取出一副紅寶石耳墜,那寶石不過米粒大小,并不顯眼,又和簪頭的白兔眼睛相呼應,平添了幾分活潑。
妝扮罷,皇后那邊賞了道炸鵪鶉下來,這東西寶珠愛吃,只是吃著不雅,皇后自己又嫌麻煩,從前若非皇爺或者太子在,尋常都不大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