饞饞綿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一出口,太子還沒怎么著,寶珠就后悔了,努力把笑容扯得真摯些,道:“殿下見諒,我因為要回去了,一時有些膽怯,說話沒個輕重,我給殿下賠罪。”
別聽她這聲口,再誠懇不過,太子卻明白,她是不肯跟自己歪纏了,難免有點失落。
不過,好歹有一件事他試探出來了:寶珠吃太子妃的醋。
太子不禁生出一種甜蜜的煩惱:雖然太子妃待姬妾們都寬和,但將來寶珠來了,位份還是盡量高些為好,否則不管見誰都得行禮不說,衣食待遇也差些,還不如此刻在別苑里舒坦。
然而太子妃之下,嬪位只兩個,一個是父皇指的黎氏,一個母后給了曹眉舒;再低些的譬如婕妤、昭儀、奉儀之類,聽著名目繁多,實則都是不上玉牒的。
他還不能明著替寶珠爭,否則便是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太子一時之間,是又憧憬,又憂慮。
“殿下?”寶珠因他不答話,還當他是不高興了,又叫了兩聲,才知道他方才出了神,只得又問一回:“殿下不愛吃甜的,這些糖葫蘆擱久了就化了,我借花獻佛,把它分給照顧我的姐姐們,可以嗎?”
太子虛握著拳,抵在唇上輕咳了一聲,說:“帶給你的,你怎么分都行?!痹掚m如此,下一瞬他便不假思索地,將之前剩下一顆的糖葫蘆拎過去,送進嘴里。
動作雖快,吃相依舊十分得體,隨即太子非常坦然地評價道:“帶點兒酸要好些。”
寶珠早紅著臉去找外頭那些使女說話了。
臨走前一晚收拾包袱,上過身的幾套衣服只得帶走,沒穿過的連同一應首飾都可以留下來。寶珠想了想,找個由頭將給她幫忙的使女支使出去,又把曬干的那一簇紫花從楸木盒子里取出來,裝在隨身帶著的香囊里。
第二天一早,她便挽著這么個輕飄飄的包袱,跟著太子一塊兒乘車進宮。
太子因為腿傷,有進宮不下車的特權,而隨行的羽衛及大篆等人則只能靠兩條腿走,寶珠按說也該跟車,太子一拉她的手:“別折騰?!?
旋即便放開了。寶珠有點不自在,但自己混在一群羽衛內侍當中,也著實惹眼,確是索性不露面為好。
回到宮里,就不比在別苑里了。
才剛過了月華門,小篆已備下一頂軟輿候著了,上前給太子行了禮,又低聲道:“殿下,飛白回來了?!?
寶珠落后下了車,知曉他有正經事,便道:“我先去見過娘娘,要替殿下通傳一聲嗎?”
太子想了想:“就說我一會兒便來?!庇洲D向小篆,還沒開口,小篆已乖覺道:“奴才送姐姐過去,殿下放心?!?
太子點點頭,又看了寶珠一眼,這才坐上軟輿離開了。
小篆又從寶珠手里接過包袱,跟在她身后半步走著。寶珠因說:“有勞你,天又熱,還多跑這一趟。”
小篆笑嘻嘻的:“姐姐這是說哪里話?能給姐姐效勞,是我的福分呢!”
宮里這些天可不平靜。按小篆的想頭,寶珠姑娘不如就在太子殿下別苑里長久住著,又清凈又穩當,左右太子殿下待寶珠的那份心,他們這些底下人還有誰看不出?
太監這一類人,因為經歷特殊,向來只圖當下,不提往后,名正不正言順不順,扯淡而已。
但當著姑娘的面兒,不能這么說。何況這位將來指定是主子,更唐突不起。
把寶珠送進了鳳儀宮角門,小篆這才將包袱交還到她手里,自己呵腰行個禮,功成身退。
寶珠往正殿走去,恰逢杏兒捧著茶盤出來,一見到她,又驚又喜地叫了聲“姐姐”,把茶盤往旁邊小宮女懷里一塞,三兩步疾奔過來,到了寶珠跟前,眼淚一下控制不住地淌下來,一面拿帕子胡亂擦著,一面來拉寶珠:“姐姐大好了沒有…看我…”
寶珠不禁失笑,柔聲安慰道:“我都好了,別哭,???”伸手替她擦擦眼淚,又理理儀容,杏兒此時已經把那股傷心勁兒給強壓下去了,只是眼圈兒鼻頭還是紅通通的,旁人一眼便能看見。
寶珠便說:“你這樣子,也不能再到娘娘面前去,就在那邊廊下等我一會兒吧,我給娘娘見了禮,咱們一塊兒回去。”
此時立在門外的宮人已經替寶珠通傳過了,皇后連忙讓她進去,寶珠整了整衣裳,揭開金絲竹簾跨進屋中。
里間太子妃正陪著皇后說話,下首還坐著兩位宮嬪打扮的女子。寶珠走到當中,先向皇后行了大禮:“皇后娘娘勝常?!庇滞渝艘姸Y:“太子妃萬安。兩位貴人萬安?!?
跟在太子妃身邊的兩人,一個是眉舒,那么另一個想必就是太子嬪黎氏了。
若非太子離京平叛,黎氏原該在太子妃進門后三個月便進宮。而今則又多了個眉舒——不知是皇后開的口,還是皇帝主動給的恩典。
太子妃忙叫起身,皇后又喚寶珠到跟前去,拉了她的手打量:“瘦了。”所幸精神還好,想來太子派去照料的人還得力。
皇后語調平常,心里則暗暗嘆了口氣:她很清楚寶珠這回是代自己受的罪,如今許諾什么都是空口白牙,只有等將來補償回來。
寶珠笑著道:“夏日里瘦一些,興許還不那么畏熱呢。倒是娘娘您,太子殿下知道您歷來疰夏,特意派人來交代我,回來了一定好生伺候著您飲食?!?
提到太子,皇后不禁微微皺眉:雖說他在別苑住著,自有他的考量,但僅就養傷而言,皇后還是希望他能在宮里頭將養。
太子妃近來頗有長進不說,眉舒更是自家人,不論讓誰來照料太子,自己都能多了解幾分。
她看了寶珠一眼:“先回去歇著,養養精神,晚間再過來,咱們說說話?!?
寶珠若是也不清楚太子的傷勢,固然令皇后擔憂,若是太清楚了,未嘗不是另一種煩惱。
寶珠答應著,正要退下,門口又稟報說,太子到了。
屋中眾人除皇后以外,全都站起來迎候,等太子向皇后行過禮,便紛紛向他見禮。
“眉兒,快攙著太子?!睎|宮三個女眷中,屬眉舒站的位置靠下,皇后連忙讓她扶太子就坐。
太子笑著擺擺手:“兒子的腿當真無礙了,母后只是不信?!甭淞俗?,又接過玉珠奉上的茶盞。
“你年輕,總要逞強,不把它當回事兒——傷筋動骨的,怎么也要幾個月才能好。”
太子只得答“是”,又說:“今日兒子便回東宮住。底下人正收拾屋子,兒子多陪母后一會兒,等宮門下鑰前再走,明兒一早還要去父皇那里。”
是時候收拾爛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