饞饞綿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白美人卻拉住她的手,蹙眉望著她:“我有一樁事,想托付給你。”
她漏夜前來,總不會是為了拜見皇后的。寶珠已然猜著,多半和賢妃母子有關,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這一兩日里,看似只有賢妃那里鬧得人仰馬翻,可其余各宮,平靜如水的表象下,誰也不知暗潮有多洶涌。
小白美人把來意一說,寶珠不覺跟著皺眉:“這…”賢妃此舉,簡直有點失了心智,四殿下年幼,怎能用那樣的藥?
小白美人要她報信給太子,這不算太難,難的是太子未必阻擋得了賢妃。
“美人是賢妃的侄女,尚且束手無策,何況太子呢?”寶珠直言到這一步,小白美人也就領悟過來了。
賢妃堅信太子不愿見到四皇子好轉。
寶珠猶豫一時,方才再度開口:“或許,還有個冒險些的法子…”
一面說,一面苦笑:這要是被逮住了,她可就真活不成了。
“成了,成了!”翠微從蒲團上站起來,吆喝著小童子:“快把錦盒取來。”
新制成的丹藥裝好蓋牢,翠微親捧著盒子,隨賢妃派來的宮女春纖一道走出丹房。
于道法參悟上,翠微不如師兄翠虛,然而他更懂揣摩上意、婉轉逢迎,皮相亦沾了兩分仙風道骨的意思,較之從前,可謂如魚得水。
對這賢妃跟前的紅人兒,翠微自是一番寒暄,又問四殿下的病情,講了許多“提摯天地、把握陰陽”之論。
及至兩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條羊腸道上,春纖總算不必再應付他。天兒再度燥熱起來,一絲兒風也無,人不免覺得口干舌燥的,又急著交差事,便都埋著頭只管往前走。
誰曾想才轉過彎,迎頭撞上一個人,春纖忙不迭地往旁邊躲,偏生來人是個蠢的,眼睛瞧見她了,兩腿還沒跟上,直朝她面前撲,春纖避之不及,竟被她推到地上。
她顧不上背疼,定睛一看,居然是寶珠,登時就要罵,不料后面也傳來“唉喲”聲——就連翠微也被這番架勢給帶著摔倒了,春纖就緊靠在他腿上。
“對不住,對不住…”寶珠見她一副恨不得活吞了自己的神色,慌手慌腳地要扶她起來,又把她梳好的頭發給扯散了一絡,拽得她頭皮生疼。
春纖忍著不急于發作,待寶珠支撐著自個兒站起來,站穩當了,一揚手就要給她一個嘴巴子,卻掄了個空。
寶珠又蝎蝎螫螫地彎下腰,去給翠微賠不是:“仙師沒傷著吧?”
翠微看見她就想起翠虛來,他那短命師兄倒臺得太猝不及防,焉知沒有跟這宮女兒牽扯上的緣故?自己還是離這煞星遠些為好。
干脆撣開她的手,自己拾起錦盒來,里外檢查一通,寒聲道:“算你命大。”示意春纖趕緊走。
春纖可咽不下這口氣,她看寶珠不順眼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此刻只對她點點頭:“你這樣橫沖直撞,等我們娘娘空了,再派人好好教你規矩。”
寶珠只端端正正地蹲了個禮送她,算是無聲地回敬——內宮里各等宮人一塊兒論,怕也找不出禮節上比她更熨帖的。
等那兩人走得看不到蹤影了,寶珠臉上那從容的笑意才消失不見,強撐著發軟的雙腿,往拐角后面的小茶房走去。
太子就在那兒看著她,也是以防計劃不通,能替她擔責。
“你膽子可真大。”瞞天過海的事兒,太子已經是做熟了,可眼睜睜地看著她以身犯險,那種心驚實在經不起第二回 。
如今人臉色煞白地回來了,顯然是嚇得不輕,太子連忙把她摟住,唇貼在她耳邊,感受到她確確實實毫發無損,否則仍嫌不踏實。
寶珠虛弱地擺擺手,顫聲道:“殿下謬贊了。”迎頭而上的時候腦子其實是放空的,全憑直覺;這會兒再細想,若她撲的力道不對,或是手抖一下,慢了半分,那真是人贓并獲、不堪設想。
她放任太子的雙臂緊緊箍著自己——要不然,她就能軟倒在地上。
真不敢信,賢妃娘娘指名要的救命仙丹,被他倆掉包成了牛黃解毒丸。
第29章 .二十九豆皮香蕈卷兒
太子甫一聽說寶珠的計劃,粗暴歸粗暴,找個有點兒手上工夫的小內侍去辦,可以說是易如反掌,甚至用不著把那兩人都撞翻。
寶珠卻搖頭:“這件事,還是知情的人越少越好。”
一個太子,一個小白美人,再加一個宮女,年紀輕輕,能見過多少世面?空口無憑地就咬定這丹藥不好,皇帝與賢妃服用了那么長時間,何曾有病恙?
唯有讓她來做最合適。
寶珠總不能直言,只要別再冤枉皇后一回,丹藥對皇帝與賢妃是否有損害,她一點兒都不關心。而四皇子尚還是無辜幼童,袖手旁觀的話,她心腸又沒能硬到那等地步。
思及此處,寶珠不覺抬起頭,向太子看去:他心里,又會作何感受呢?
“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太子不知是否瞧出了她的想法:“你只當什么事也沒發生,坐一會兒便回去吧。”
茶房里有現成的熱水,太子將手帕淋濕,輕柔地替她擦著額頭臉頰。
方才她故意扮狼狽,臉上沾了點兒灰塵。
帕子有點兒燙,寶珠愈發臉紅得厲害:“殿下,我自己來。”
太子便把手帕給她,等她要接過去時,又笑著說:“已經擦好了。”
寶珠忙把手縮回去,不由自主地絞著自己的絹子——她自己有絹子!
“殿下,我先告退了。”提心吊膽的事兒了結了,她那股無所適從的勁兒還沒散,急于一個人待著,冷靜冷靜。
“嗯。”太子也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倒沒多耽擱,說:“去吧。”
她或許不會明白自己有多感激她。太子不打算說出口,免得自己言語里露了痕跡,被她猜到。
對于冒險換藥一事,太子原本沒有多少身為兄長的義不容辭。
不知道是從何時起的,但太子明明白白地意識到,自己確實越來越眼冷心硬了。
一路回翠篠齋去,臨到自己住處跟前,寶珠腳下一頓,俯身從道旁采了些無名野花,淺紫淡黃地配了一捧,往皇后寢殿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