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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薩爾維那番‘作為導演,我喜歡新演員’刺激的剖析,也算是有真有假,就像是珍妮也會喜歡和出色的新導演合作一樣,搞創作的人都有點喜新厭舊,但問題是,新的刺激也不是那么好找,不是每個新演員、新導演都能刺激到你的點,在合適的電影上,老搭檔其實亦不失為一種穩妥的選擇。
“雖然你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但不得不承認,你的學習能力挺強的——”珍妮半支起身,在薩爾維的額角落下一吻,伸出手描繪著他臉頰的線條,“華納現在肯定很高興,在這個點上爆出這個新聞,真是太合適了,《人生旅》看來能占據一段時期的頭條了。”
雖然也很喜歡這部電影,希望它賺錢,但這并不是她的翻身作,而珍妮的咖位已經早就超過了‘為了電影票房炒作私人生活’的程度了,在她沒有投資的前提下,她不會為記者會強行造梗,倒是薩爾維的配合表現確實讓人大跌眼鏡,雖然他還是不大愿意接受采訪,但如此的炒作方式,如果是在《夢露》期間呈現出來的,作為制片人的珍妮恐怕都真的會忍不住當場獻吻了。
“我有最好的老師。”薩爾維說,他意圖明顯地接近了珍妮的臉龐,雙眼專注地望著她,緩緩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
“hmm——”昨晚的大戰已經足夠讓人滿足了,他們并沒有往前推進,停留在makeout的基礎上,珍妮過了好一會才哼了一聲,她摸著自己的唇瓣,滿足地說道,“我可不記得我有教過你這個。”
薩爾維輕笑了起來,“再說,這畢竟是兩億級別的投資,為了感謝這些獨立公司對我的支持——我感到我得主動一點,這部電影的票房這是一種責任,我希望能對同行們負責。”
《夢露》的投資畢竟和《人生旅》無法相比,珍妮也能理解他的想法——《夢露》虧本的可能確實很小,即使虧本,也不影響同類型影片繼續籌拍,而作為第一部3d藝術片,薩爾維承擔的東西要比《夢露》時更多。
“honey,它會取得好成績的。”她說,毫不害羞地自我夸贊了,“我從來不演出虧錢的電影,記得嗎?”
“《九》。”薩爾維說——從他的語氣來看,他也并沒有感受到太多的壓力,對薩爾維來說,電影票房也許始終都不能讓他在意到這個地步。
“它也沒虧損,最后計算下來肯定是盈利的。”珍妮扮了個鬼臉,酸酸地說道。
薩爾維輕笑了起來。“但它為你虧掉了一個韋恩斯坦。”
“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珍妮說道,“我更喜歡認為這是韋恩斯坦虧掉了一個我——”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薩爾維的手指繞著她的金發,珍妮支著側臉,微笑地看著他,室內也陷入了一片安靜的沉默之中。
“我能在倫敦休假一周。”過了一會,薩爾維打破了靜謐的氣氛,他有些期待地看著珍妮,“然后再去新西蘭做《蓋茨比》的特效和后期剪輯。”
“噢——”珍妮說,幾乎是立刻的,一陣輕微的歉疚涌上心頭:在圣莫妮卡的幾天假期以后,珍妮本來是打算在劇組再盤桓一段時間的,她可以遠程遙控公事,順便指導一下李奧,當然,和薩爾維的相處也是重要的誘惑因素,薩爾維對此當然也是歡迎之至。但ge的投資可能打亂了這一切,她只能遺憾爽約,一下又回到了以往的節奏之中,甚至連搭乘飛機到倫敦的一路上都在準備資料。“但我——我今天必須回去了,也許……也許你能和我一起回洛杉磯。”
薩爾維失落地撅起了嘴,有那么一瞬間,他看來相當的孩子氣,但很快,這一絲失望又被撫平了,他搖了搖頭,“如果你不是非常忙,你就不會要回去——”
接下來的邏輯當然不言而喻,珍妮也沒有否認,她確實也很擔心,如果薩爾維特地跟她一起回了洛杉磯,結果她完全沒時間陪他,那就更搞砸了。
“什么事這么忙碌呢?”薩爾維看起來也確實有些好奇了。“如果是電影的話,能讓你忙成這樣,我想我應該能聽見一些蛛絲馬跡才對。”
“不是電影項目。”珍妮說,她咬了咬唇,“剩下的——這是公司機密。”
“ok。”薩爾維立刻說道,他溫柔地拍了拍珍妮,“你不必非要說出口。”
他伸了個懶腰,拉開床帳,轉移話題的目的相當明顯,“你知道我為什么在所有臥室里唯獨選中了這間作為主臥嗎?”
在珍妮挑眉的期待中,他拿起枕邊的遙控器,按下了一個按鈕,電動窗簾嗡嗡地退往兩邊,讓寬大的窗戶,以及窗戶后的群山與湖泊顯露了出來,這片畫卷一樣的景色靜靜地沐浴在晨曦之中,無遮無攔,和枕上的雙眼不存在一絲距離。
即使光線仍然黯淡,但珍妮的呼吸依然停頓了一下,而薩爾維的聲音里也帶上了笑意,他滿足地說,“從這里看出去,你可以看到一整片湖,還有太陽在湖面上升起來的樣子——凌晨六點是我每年回家最期待的時間,從冬到夏,只要天氣晴朗,我就絕不會錯過這一刻,這是我人生很重要的一部分。”
他輕輕地撫了撫珍妮的頭發,“能在分別之前和你分享,也稍微需要一點運氣,是不是?”
珍妮的唇角情不自禁地隨著他的描述翹了起來,但聽到最后,她又不禁有些失落:他們誰也沒提起這件事,甚至剛才薩爾維都沒有繼續追問,本來按照原有的計劃,她接下來幾個月都不需要呆在洛杉磯,起碼一直到《蓋茨比》剪輯完成以前,她都可以公私兩便,但ge已經打亂了所有的安排。更讓她歉疚的是,她幾乎沒考慮過這點就爽了薩爾維的約——思緒完全被ge占滿,直到好幾天以后才想起來給他電話。
而更壞的是,薩爾維根本就沒有責備她的意思,如果他對她發脾氣,也許她反而好受點,但他這種苦中作樂的態度,反而讓她更過意不去——
“對不起。”珍妮脫口而出,她的情緒忽然間down到了極點——她確實不想,不過,這一次好像她又有點搞砸了,“真的,我很抱歉——我……感到很歉疚——我應該……”
她的話讓薩爾維從景色里偏過頭,詫異地看向她。
“什么?”他有些迷惑地說,“你應該什么?”
“呃……”薩爾維的話讓珍妮頓了一下,她也有些迷糊了。“我不知道——我應該……我真的很想留在倫敦——真的,我應該守約的。”
說著說著,她的情緒又低落了下來,她嘆了口氣,對薩爾維承認道,“我是個很壞很壞的戀人,薩爾維。”
“bull*。”薩爾維說,他揉了揉珍妮的頭發,“你是個很好很好的愛人,為什么要這么說自己?”
“你是個很好的戀人,”珍妮說,她還是有些低落,“而我——”
想到過去的那些男人們,不僅僅是和她交往的那些,還有被她拒絕的那些,她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別開玩笑,”薩爾維笑了起來,他親了親珍妮的頭頂,“你這么——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你的優點說完——你這么優秀,如此才華橫溢,這么體貼,又這么可愛,珍妮,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讓人感到生命的存在是有意義的——你是一個人所能想象的最好女友——”
他就這樣溫柔地看著珍妮,讓她被如此明確的認知淹沒:他是真的這么想,從薩爾維暗綠色的雙眼里投射出的是無窮無盡的真誠與懇切,容不得絲毫誤解,他真的是這樣想。他沒有覺得被她傷害——恰恰相反,他覺得和她在一起非常的幸福——
她忽然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這個認知似乎摧毀了她的某一條最基本的信念,世界似乎在她眼前崩裂了一小塊,而她本能地抵抗著這個事實。
“但我……”她微弱地說道,“我讓我們之間沒法發展成一段長期關系——”
“如果這么說的話,我也有一半的責任。”薩爾維說,他似乎對珍妮的反應感到有些奇怪。“你不能留在倫敦陪我,而我也不會為你把剪輯室移到洛杉磯——你知道,那里對我——”
“太吵。”珍妮幫他說完。
“是啊。”薩爾維說,他又一次露出了孩子氣的笑容,輕輕地吻了一下珍妮的額角。“就只是——對于我們來說事情就只是這樣,我們只是愛別的東西比愛愛情更多。”
他的語氣是如此的平靜,就像是這一切理所當然,“它讓我們沒法永遠在一起,是的,但那又有什么關系呢?我們是藝術家——珍,對這世界上的很多人來說,愛情從來都不需要永久。”
“只要這一瞬間的火花足夠絢麗。”珍妮說,不知為什么,她的唇角躍上了心領神會的笑容,是的,只要這一瞬間的火花足夠絢麗——薩爾維就是這種人。
“而正是你恩賜了我這絢麗的火花,即使只是一秒,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我不能再貪心了,”薩爾維說,他望著她的笑臉,雙眼深邃,飽含著如此誠摯的、激烈的表情,幾乎是屏息地輕聲說道,“你曾讓我如此快樂——”
他的感激、熱愛是如此敞開,源源不絕地流向珍妮,這滿溢的情感幾乎讓她暈眩,她失去了一切抵擋的力量,幾乎是恐慌地接受著它的滌蕩與清洗,接受著這所有一切全新的想法和事實——她,沒有刻意地改變和付出,就僅僅是原本的她,也能讓另一個人如此快樂和滿足,任何人都不需要犧牲,真的,這怎么可能?她沒有犧牲,他也沒有,而他們對彼此都是這么的滿意,他們讓對方如此的開心——
就像是在幻夢里,珍妮絲毫無法自主,她幾乎是顫抖地、驚慌地說,“薩爾維——噢,薩爾維……”
薩爾維注視著她,就像是了解到她所有未出口的思緒,他的眼神像是穿過了她的顱骨,望進她一團糟糕的思緒之海,他是如此的了解,如此的溫柔,所有的這一切都不需要言語,他把她抱進懷里,輕聲說,“噓——”
珍妮并沒有再說話,屋內安靜下來,窗外那鐵灰色的天空中泛起了一道多彩的霞光——是湖水粼粼的倒影為它增添了豐富的顏色,在地平線下方,一道宏大的、明亮的光輝掙扎著向上一躍,突破了夜色的阻礙,慷慨地把它的光芒分撒到了天空中最后一絲深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