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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談?wù)劊睅缀跏擒锏俨乓唤悠痣娫挘_伯特就在話筒那邊要求道，“你去過警局了嗎？事情進展得怎么樣？”

“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茱蒂說道，她壓低了聲音，捂著手機，靠在警局過道的墻壁上，掃視著來來回回的行人，“見到那三個人質(zhì)了，但我們還沒有單獨說上話——看起來他們至少沒有在審訊室里當場崩潰。”

“這是好消息，壞消息呢？”羅伯特追問了起來，他的語氣讓茱蒂心中一動：看起來羅伯特的確非常關(guān)心這件事的進展。

“壞消息是，賈瑞德.鄧菲，負責(zé)這個案子的警官——他好像對于人質(zhì)的說法不是那么的買賬。”她說道，“也許是他們中有誰表現(xiàn)得不太好，反正他看起來是已經(jīng)動了疑心。”

“必須把記憶卡拿在手里，或者確保它已經(jīng)銷毀，”羅伯特說道，“我會給你一筆資金，你可以靈活地使用它。”

至少也是幾十萬起的現(xiàn)金沒讓茱蒂心動，反而讓她有些顧慮，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他們的家境都很良好，也許這件事不必用錢來解決——羅伯特，你能把案件轉(zhuǎn)交到可以信任的人手中嗎？”

事實上，即使羅伯特不給她打電話，她也會聯(lián)系對方的，而羅伯特殷勤的表現(xiàn)讓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是的，他在很多事上都參與得很深，至少是知情者，但從根本上來說，她和羅伯特并不在一條船上，她和珍妮弗才是，所以茱蒂對于用羅伯特的錢買下儲存卡的想法并不感冒，用了他的錢，買回來的卡算誰的？給了羅伯特以后，她不等于也上了羅伯特的船，從此只能對他言聽計從？

當然，現(xiàn)在她還需要借重迪士尼龐大的影響力，所以茱蒂并沒有和羅伯特翻臉的意思，說完這句話后，她又主動地解釋了一句，“沒有轉(zhuǎn)手流程，更沒有法律風(fēng)險，而且即使視頻不幸曝光，如果沒有購買的行為在，我們也可以輕易地否定它的可信度，但如果我們?yōu)樗ㄟ^錢的話，那說服力就大大下降了。”

“這件事就由你全權(quán)處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曝光。”羅伯特很快地下了決定，“觀察警方這邊的局勢——如果確認有失控危險，告訴我，我會打電話，不過現(xiàn)在你還得給我一點時間。”

茱蒂理解地點了點頭：因為珍妮弗等人被綁架而要求swat小組出動是一回事，但讓人來把這件事搞定，那完全是另一個層面了，前者只是個順手人情，一通電話而已，后者要付出的人情成本完全是另一回事，也必須謹慎從事，否則反而有可能給團隊帶來麻煩。

“明白了。”她說道。“我會盡量做到最好。”

“絲毫都不懷疑這一點。”羅伯特說，沒等茱蒂道別，他又問道，“切薩雷現(xiàn)在還好嗎？現(xiàn)在除了你們以外，還有沒有別人過來舊金山？”

“在我到警局來之前，我讓醫(yī)生給他開點安眠藥。”茱蒂說道，“讓珍妮弗的助理瑪麗在照看她——他已經(jīng)一晚上沒睡了，而且情緒波動很大，你知道……”

拖長了聲音，茱蒂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羅伯特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確實有可能如醫(yī)學(xué)說明中的一樣，需要安撫藥物，畢竟這種事對很多人會是非常大的刺激。”

“是的，吉姆.戴維森已經(jīng)到舊金山了，他現(xiàn)在在遙控操作整個公司，至于瑪麗就負責(zé)照顧珍妮弗和切薩雷。”茱蒂匯報道，“珍妮弗的朋友莉莉安剛搭上飛機，還有我想，喬什、克里斯，也許還有別人都會過來？有很多電話打給我和瑪麗，因為他們兩人的電話都打不通，我們根本回復(fù)不過來，不過現(xiàn)在吉姆來了，那么我想，這一兩天之后事情應(yīng)該會好很多。”

“很好。”羅伯特言簡意賅地說道，“你們打算在發(fā)布會上宣布什么？”

“我還在等著和警方的發(fā)言人對接，”茱蒂說，她有些詫異：羅伯特對這件事還真是盤問得巨細匪遺。“你知道，現(xiàn)在外面謠言太多了，有人說她已經(jīng)死了，她正在手術(shù)，或者是子彈射穿了脊椎，或者她在那里被強.奸了——我看到最離譜的消息甚至有說她已經(jīng)懷上了那個stalker的孩子——所以我想這應(yīng)該是個簡單的說明會，把案情和她的傷情低調(diào)地說明一下，你知道，她的背沒事了，她在昏迷中，但也許過幾天就會醒來，局勢還算樂觀，諸如此類——”

“well……”羅伯特似乎在考慮著什么，過了一會，他指示般地說道，“做點改動，茱蒂，做一些微妙的改變——你不需要歪曲事實，知道嗎，只是，做一些暗示，塑造出沉重的氛圍……你是個pr，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茱蒂當然知道羅伯特在說什么，怎么在不歪曲事實的基礎(chǔ)上引導(dǎo)觀眾的心態(tài)，這基本上就是她的工作——她不知道的只是羅伯特為什么忽然做出這樣的要求。“呃，但——”

“珍妮弗可能熬不過這個坎了，茱蒂。”羅伯特說道，他的語調(diào)沉重了下來。“這可能是她最后一屆奧斯卡，茱蒂，你知道我的意思。”

事實上，這應(yīng)該不會是珍妮弗的最后一屆奧斯卡，因為明年還會有《了不起的蓋茨比》，不過茱蒂對于羅伯特的話當然是心領(lǐng)神會，而即使是在如此慌亂不安，擔(dān)憂著局勢失控的時刻，羅伯特的話也讓她不禁怦然心動，感到了一陣純粹的誘.惑力：如果能夠利用這件事為她的客戶拿到第四個奧斯卡——讓珍妮弗成為從生到死都充滿轟動，一再打開好萊塢先河，創(chuàng)造無數(shù)特例的傳奇——讓她成為這個傳奇背后的操盤手——

她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在極致的眩暈中勉強維系著一絲理智：這對她有好處，也許對珍妮弗也有好處，上帝保佑，不論那女孩活下來沒有，這對她都有好處，但，這和羅伯特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但我怕這太過冒險了，羅伯特。”雖然她和羅伯特之間相差了太多級別，讓茱蒂根本無從猜測他可能的心思，但多年來的謹慎依然讓她沒有馬上點頭答應(yīng)，“如今的局面已經(jīng)是一團亂了，再加進奧斯卡？我不知道，這就像是在拋接球戲法里多加進一顆球，我怕這顆球最終會搞砸全部。”

“炒作珍妮弗的受害者形象沒有太大的壞處，”羅伯特低沉地說道，也許是茱蒂的錯覺——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赤.裸裸的，甜美的誘.惑，簡直就像是伊甸園里，毒蛇引誘夏娃去咬那口蘋果時的甜言蜜語，雖然她自己也絕對說不上有多么純潔。“這也會對警方造成一定的壓力，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

茱蒂一直在做的都是娛樂圈的輿論引導(dǎo)，但她大概能猜出來羅伯特是什么意思，而不得不說，這個借口非常有說服力——至少是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

就像是一個廚子看到了極品食材，一個雕塑師看到一塊上好的大理石時一樣，雖然對于羅伯特那尚未明朗的意圖，以及自己要遵循這么一個人，這么一個多年的學(xué)生和合作者生死未卜的情況下，依然在謀劃著什么的人——的指示，還有那么一絲的疑慮（在茱蒂心里，她自己的行為性質(zhì)當然絕對正義），但這豐富的、獨一無二的素材，依然讓她技癢難耐，她僅僅是掙扎了片刻，便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舉手投降了。

“好吧，好吧。”她欣然地說道，“那我最好現(xiàn)在就開始工作了，得和警方、醫(yī)院聯(lián)系——如果想要讓這個發(fā)布會為她再贏得一座奧斯卡，那我們可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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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god，ohmy*ing*ingchrist。”

特里摘下了墨鏡，目瞪口呆地說道，“這就是——這就是兇手？”

“扎德.魯普，如假包換。”他身邊的當?shù)赝械靡獾卣f道，不過在特里有機會做出更多動作之前，他就拿回了手機。“抱歉，這是我們的獨家照片——幾小時后的網(wǎng)站頭條，你知道，專題都準備好了，就等著這個記者招待會呢。”

“*，”特里說道，在刺激之下，他脫口而出，“但是我認識他——*，我們還——”

在他把自己的獨家消息脫口而出之前，他回過神來，猛地閉上了嘴巴，只是把所有的震驚情緒都往心里暗藏：*，*，在記者招待會結(jié)束以后，他必須得找個警察談?wù)劇戮尤皇橇_伯特？*，他從不記得羅伯特的姓是什么，但，說真的，居然是羅伯特？天啊，他們一起盯了j.j有多久了，有多少次了？甚至有好幾次都是他把珍妮弗的行蹤給了羅伯特，不，扎德……

想到自己可能無意識地做過扎德的幫兇，特里心里頓時一陣不舒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這個消息賣出去——當然，它會是很受歡迎的頭條，能給他帶來一筆不菲的收入，搶在所有人都看過扎德的照片以前賣出這點尤為重要，在新聞這行里速度就是一切，但——說真的，媒體甚至能被允許報導(dǎo)這個嗎？這會不會激發(fā)那些激進的copycat？會不會在數(shù)十天內(nèi)出現(xiàn)第二起、第三起模仿作案？當然，受害者很大可能不會是珍妮弗了，因為她已經(jīng)……

特里不愿再想下去了：他確實認識好幾個女明星，即使被槍擊死亡他也不會掉一滴眼淚，甚至覺得有些活該，但想到這件事可能會再度重演——想到可憐的珍妮弗現(xiàn)在躺在醫(yī)院，處于生命危險之中——這么好，這么自律又這么親切、這么謹慎，如此優(yōu)秀的人，看到她你甚至?xí)X得世界都變好了一點點的人——

“*……”他忍不住低聲地咒罵了一句，用力地搖了搖頭，“這整件事簡直……*……”

雖然干了這么多年的狗仔，幾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自己這個職業(yè)帶來的道德爭議，但這還是特里第一次認真地感受到負疚感——這一次扎德并不是從他這里拿到消息，這讓他好受了一些，但這依然無法抵消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帶來的消極影響——如果不是珍妮弗一直都帶著保鏢，如果有那么一次疏忽，如果因為他給的消息，扎德堵到了單獨一人的珍妮弗——

對于很多人來說，狗仔更像是明星必須接受的副產(chǎn)品，這一切就是這么的簡單，這是成名必須付出的代價，而特里對于這點當然深信不疑，甚至很多時候他都自詡正義之師：如果沒有狗仔，明星們會用怎樣的謊話連篇、胡說八道來欺騙大眾？說真的，正是因為狗仔的存在才讓他們多少保持了幾分自我約束的能力。但現(xiàn)在——但意識到了他曾經(jīng)多次無意識地為一個瘋狂粉絲制造了接近珍妮弗的機會的現(xiàn)在——

“geez……”他說，在左胸口捶了兩下，“這讓人感覺真糟糕——”

“這肯定是今年本地最大的新聞了，”他的同行卻沒有感染到特里的低沉情緒，他興奮地說道，“想想看，如果珍妮弗死了的話，天啊，這難道不會成為一段傳奇故事嗎？又一個約翰.列儂——或者是莎倫.塔特，是不是？god，這完全是兩個案件的結(jié)合體！扎德.魯普會成為新的查爾斯.曼森嗎？god，如果他活下來的話——”

特里不由對他怒目而視，他的雙拳緊緊地捏在了一起，如果不是發(fā)布會近在咫尺——

就在這時候，身穿一身黑色套裝，神情嚴肅的茱蒂.阿克曼和一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走進了會場，屋內(nèi)頓時安靜了下來，不少從洛杉磯趕來的同行都開始交換眼色：作為大pr，茱蒂很少兼任發(fā)言人，而她一旦露臉也必定笑容可掬，今天這樣的表情非常的罕見，看來接下來的新聞一定不會太樂觀。

“非常感謝大家能來參加發(fā)布會，這是在昨晚的不幸事故發(fā)生以后，所有官方舉行的第一次發(fā)布會。”警方發(fā)言人首先登上了講臺，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昨晚22點左右，在太平洋高地區(qū)的一間別墅里，發(fā)生了一起持槍挾持案件，而犯罪嫌疑人扎德.魯普已經(jīng)當場被擊斃，在場的數(shù)名人質(zhì)無一死亡。”

“珍妮弗.杰弗森的情況稍后由她的發(fā)言人介紹，更多的信息還在調(diào)查中，基于這起案件的特殊性，為了避免模仿犯的出現(xiàn)，警方將不會透露更多的細節(jié)，因此，發(fā)布會不會有提問時間。我們也建議媒體報道時選擇取向，淡化案件的特殊性質(zhì)，避免更多同類案件的發(fā)生。”

在他的聲明之下，記者們頓時陷入了嗡嗡的低聲討論之中：毫無疑問，警方不希望扎德的stalker屬性曝光，也不希望媒體聚焦于案件本身的細節(jié)披露，這是非常合理的——這就和媒體永遠不會正面呈現(xiàn)死者的照片、兇殺的細節(jié)以及連環(huán)兇殺案的詳細信息一樣，對于未偵破的案件，這種細節(jié)會給予兇手太多信息，而對于已偵破案件來說，這些細節(jié)有時候就是觸發(fā)其余兇殺案的trigger，以此案的轟動程度來說，警方的做法無可厚非。

不過，這其實也是肯定了目前為止尚未被官方正式首肯的消息，那就是這是一場stalker挾持偶像為開端的案件，而不是如一些流言說的一樣，是搶劫案等等——如此戲劇性的情節(jié)一旦被肯定，也難免在眾人心中激起了陣陣漣漪，盡管新聞倫理要求他們回避報道細節(jié)，但……這個故事本身的新聞價值卻是讓人垂涎欲滴。

“在昨晚的事件之后，外界流傳了許多不實消息，我代表珍妮弗.杰弗森女士和舊金山總醫(yī)院進行發(fā)言，”在警方的發(fā)言人退下講臺后，茱蒂.阿克曼神情沉痛地走上前來，她的聲音里凝聚著幾乎可以滴水的悲痛，“在昨晚的不幸事件中，珍妮弗的表現(xiàn)非常勇敢，她拯救了自己和別人的生命，和這個邪惡、邪惡的——”

茱蒂的聲音里出現(xiàn)了哽咽，她別開頭，捂住嘴清了清喉嚨，這才帶了些鼻音地繼續(xù)說道，“邪惡的突發(fā)事件斗爭，她是個無私、勇敢的斗士，但不幸的是，在擺脫控制的過程中，她的背部和大腦都受到了傷害……她的背部被跳彈集中，而在翻滾中出現(xiàn)了顱內(nèi)出血現(xiàn)象，而這嚴重的顱內(nèi)出血讓她……現(xiàn)在還處于昏迷之中。”

在這仿佛是凝固著巨大痛苦的聲音里，記者們?nèi)汲聊讼聛恚挥小青辍⑦青辍膯握{(diào)拍照聲還在繼續(xù)。特里緊緊地擠著雙眼，不讓這突然的，幾乎是有些尷尬的（說真的，他已經(jīng)是40多歲的人了，眼淚？）的鼻酸變成淚水：顱內(nèi)出血、昏迷，還有茱蒂的反應(yīng)——這聽起來實在太不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