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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事。”

“有人占座位，還把我趕走，并且打了我的后腦勺，這種行為是不對的，對嗎？”

“你到底有什么事。”

“她就坐在B區(qū)64座，老師，請問你會處罰她嗎？”

“你就這個事？”

璟與這個啤酒瓶對視，即便看不見他的視線，璟依然知道，他在笑她。

好吧，好吧，好吧。

“我沒事，再見。”

璟轉(zhuǎn)身走出去，外面天色已經(jīng)黑下來，校園里的窗洞都變成一個個明亮的冰塊，在黑夜這個墨水瓶子里，起起伏伏著，稀釋著濃郁的黑。璟抬頭環(huán)顧，很想走入其中一個明亮的冰塊，卻走不進(jìn)任何一個。唯有那時候，冷杉用冰塊接觸她耳垂時，她心驚的瞬間，遺留在她的心跳里。

最終還是走到了河邊，這是她最安心的去處。這條河可以去向遠(yuǎn)方。如果她可以躺在河上，也許可以看見時間如何流淌。所有靜謐的流向遠(yuǎn)方的河流，就是生命。

璟卸下書包，扎緊鞋帶，突然開始沿著河岸快步地走，走啊走啊，漸漸跑了起來，步子跨出去，呼吸聲變重。她的氣管開始發(fā)緊，喘不過氣來，這就像是那天在步行街，冷杉默默跟在她身后時，她也開始奔跑，沿著那無限的回廊，跑啊，跑啊，最后還是跑進(jìn)了一個溫柔的陷阱。她就像是圍著圓形時鐘走動的秒針，如今這河面，又是一個圓。

“媽媽。”璟呼喚著，“媽媽。”

她不能停止奔跑。她跑了一圈又一圈，連時間也不知道。她饑腸轆轆，渾身汗水，最后回到了丟下書包的地方。璟撲倒在草坪上，和毒蛇在這里的廝打歷歷在目，幸運的是，今天他應(yīng)該被什么事纏住，并沒有來糾纏她。璟聽著自己鼓動的心跳，逐漸平息，她爬起來，打開書包，拿出書本，在黑暗中，打開手機的照明，照亮?xí)旧系淖郑且粋€個字，無聲無息，卻在這個時刻，給予她最溫柔的擁抱，不論什么時候，只要一個人想，知識就不會拒絕她。璟對著那些冷硬的數(shù)學(xué)公式，紅了眼眶。她忘記了毒蛇，忘記了狐貍，忘記了一切不好的事情，就連冷杉，她也忘記了。她仔細(xì)地、沉浸地在這個曠野中，與整個世界為敵，與書本為友。

這一夜璟睡在河邊，所幸天氣炎熱，她并不會凍死在這里。她都不覺得可怕。比起無聲的河水和嘰嘰的夜蟲，人才是更可怕的東西。天蒙蒙亮，她聽見了鳥叫。她張開眼，露水厚重地沾濕了她的頭發(fā)和身體。可這一切都很溫暖，像一股靜靜的溫泉，將她浸泡其中。這是夏天特有的清晨，帶著夏天特有的氣味。她想起那仿佛已經(jīng)很遙遠(yuǎn)，很遙遠(yuǎn)的一個夜晚。那晚，草莓香味縈繞，有人抬高她的手臂，想要幫她摘星。

“你醒了？”有人輕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