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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如把腦袋又探出來,小爪子扒在暗袋的邊緣,歪著頭無辜地看著姬淮舟。
姬淮舟知道它能聽得懂自己在說什么,它總是這樣,聽到它喜歡聽的就把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對那些不喜歡聽的,不是當做沒聽到,就是裝作沒聽懂。
姬淮舟板著臉:“不許裝聽不懂?!?
星如仰起頭與他對視,良久后,終于是不情不愿地點了頭。
這年冬天的時候,星如又長大了一些,身上粉色的絨毛漸漸豐翼,變成鮮艷的紅色,姬淮舟的袖子里藏不住它,沒有辦法再帶著它了。
好在它現(xiàn)在能飛得很高,宮人們知道那是太子的鳥,沒人敢驅(qū)趕它,可等它飛遍了皇宮上下,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更喜歡待在姬淮舟的身邊,它常常站在寢殿的鏡子前,有些嫌棄地用小爪子撓撓頭,自己怎么就長得這樣快,要是慢一點就好了。
這一年姬淮舟十四,是該通曉人事的年紀,過了生辰后,皇帝指派了個宮女來教導他男女之事。
姬淮舟將枕頭邊上星如的小窩從寢殿中搬到一旁的偏殿里,星如卻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藏進寢殿的柜子里,想看看他到底要瞞著自己做什么,它怕自己晚上會餓,還抓了些瓜子干果放在旁邊。
夜色闌珊時,銀色星斗懸在深藍天幕上,太子宮內(nèi),流華軒前的暖池升起裊裊白煙,池中水波蕩漾,映著北墻外的高樓與西南角的梧桐,潔白卵石堆在池邊,馥郁花香從梅園幽幽散開。
送來的那宮女名叫時鶯,模樣端正,身姿窈窕,身上只著了一件紅色紗衣,她垂著頭,身后雁魚燈燭光搖曳,燈下美人,別有一番韻味。
寢宮內(nèi),姬淮舟半躺在床上,他剛剛喝了點酒,身上帶著些微酒氣,將手中書卷翻過一頁,他目光沉沉,神色肅穆,很難想象出他手中拿著的其實是一本描寫春宮的畫冊。
半晌,他將手中畫冊隨手扔到一旁桌上,對時鶯淡淡開口道:“過來吧?!?
柜子里正昏昏欲睡的星如聽到姬淮舟的聲音一下子支棱起來,它將柜門推開一絲窄窄的縫,瞇著眼睛使勁兒往外瞧,此時時鶯已經(jīng)褪下身上紗衣,向姬淮舟緩緩走過去。
星如看看時鶯,又看看姬淮舟,兩只眼睛瞪得快有銅錢那么大,它受到驚嚇似的張開嘴,嘴巴里的瓜子啪嗒一聲掉下,從柜子里滾出去,落在地面上。
聲音不大,卻被姬淮舟聽得清清楚楚,他稍微坐直一些,看向那柜子的方向,抬手止住時鶯接下來的動作,冷聲道:“等一下?!?
“殿下?”時鶯既羞怯又奇怪地望著姬淮舟,在她來太子宮之前,嬤嬤們與她說皇子們在第一次的時候要么會特別難為情不敢動手,要么會特別急切,可眼前的這位殿下卻從始至終都平靜得讓她隱隱覺得可怕,心中一步登天的歡喜,因姬淮舟的冷淡漸漸消失了。
姬淮舟沒有再理會時鶯,他從床上起身,徑直走到雕著云紋與靈芝紋的紫檀柜子前,抬手便拉開柜門。
星如蹲在里面,身邊還有一小堆的瓜子皮,它也不覺得有哪里不對,只仰著頭看他,兩只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唧唧嘎嘎叫了幾聲。
時鶯聽到鳥叫才曉得是怎么一回事,她知道這位殿下養(yǎng)了一只鳥,對它寶貝得厲害,但是這種事還要讓一只鳥在旁邊圍觀,時鶯有些接受不了,她抿了抿唇,過來提醒道:“殿下,要把它送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