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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貴高傲得如同一只被所有人嬌養長大的小孔雀。
秦晝本該生氣的,可他那時卻奇異得平靜,公主仍在說些什么,可他眼里只有簌簌落下的各色花瓣間,那一角飛揚的緋色裙裾,和公主一張一合的仿佛沾染了丹砂一般嫣紅的唇。
像一場經年的綺麗美夢。
那少年的身影慢慢重合起來,秦晝時隔多年,再次聽見公主殿下理所當然地說:你配不上我,我要退婚。
秦晝的呼吸猝然粗重起來。
他聽見自己似乎強壓著什么似的,語氣生冷強硬:我是不會退婚的。
秦晝的目光看向他,五年后的公主殿下已經完全長開了,眉眼間艷色逼人,奪目極了。他重復一遍:我不同意退婚。
容因看上去很不解:你為什么不愿意退婚?他疑惑地問,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我們綁在一起也不會有好結果。如果你是為了報復我,可以換一種方式,為什么不愿意退婚呢?
我不喜歡你秦晝的聲音很低,不知是說給誰聽,你說的對,我不喜歡你。
容因點點頭,把這句話理解為秦晝同意退婚,有點滿意,想了想,又很認真地補充一句:你不喜歡我是你眼光不好,不過不要緊,有很多人喜歡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喜歡。正好今天碰見,不如就去找哥哥,讓他幫我們把電子檔案消除好了。
秦晝哽了一會兒,不知該說什么,容因卻像模像樣地計劃起來:今天是周末,民政廳的工作人員放假,讓哥哥加急的話,下周一只需要我們一起過去簽個字就好了,很簡單的。
秦晝沒有答話。
他既然不說話,容因就把這歸為默認。當下心情很好地覺得他很配合,就十分大度地、不計前嫌地問:你現在住在哪兒?需要我明天順便接你一起去嗎?
不用,秦晝深吸一口氣,冷冷地說,我有同意退婚嗎?
容因一愣:你不同意嗎?
當然不,秦晝說,我不會退婚的。
噢,那好吧。容因被三番兩次拒絕,激起了脾氣,語氣很壞地說,那我們沒什么好說的了。
他站的離秦晝不遠,蹙著的眉心像在等著誰去撫平,再長的時間也沒有給他們之間帶來任何改變哪怕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無所有的狼狽模樣了。
秦晝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想起公主冷若冰霜的臉和銀鞭濺起的塵土,以及周圍人滿是嘲弄的神情。
他幾乎克制不住地上前,在容因警惕的目光中,生生受了一鞭,粗糲的手掌拽緊長鞭尾端,用力一扯
容因發間的幽香和他很多次夢里聞見的別無二致,他緩緩地、一點點將那條銀鞭從他手中搶了過來,近乎惡意地低聲道:殿下,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樣子了。
他桎梏著容因的雙手,拇指貼上他的耳垂,在剛剛顧灼就要吻上的地方,用力揉搓出花枝一般的紅痕,陰鷙的目光和灼燙的吻落在一處,綿軟得仿佛棉花糖的觸感,秦晝壓制住他的掙扎,兇狠地咬了下去。
殷紅的血珠滲出來,又被他一點點吞入腹中,唇邊殘留的一點血漬被他抹在容因小小的唇珠上,蕩出些動人心魄的艷紅。
秦晝輕笑一聲,幽暗的眼眸猶如深夜捕獵的狼:殿下,我們的帳還沒算完呢。
作者有話要說:
秦晝:是一見鐘情
顧灼:氣死了,勿擾
因因:我很高貴,你們不配
嘖嘖嘖,嘴上說著很討厭,身體倒是很誠實地每晚夢見因因(指指點點
第21章 夢
秦晝又夢見了那雙細膩柔嫩的手。手指修長,指腹柔軟,肌膚瑩潤潔白,指甲蓋泛著微微的粉,像初春時落下的花瓣,跳躍的指尖像在彈琴。
那也確實是一雙適合彈琴的手。
云霧般的觸感繚繞著他,他想抓住那雙使壞的手。
高高站在臺階上的那人,握著一條長長的銀鞭,鞭尾覆上的那只手在日光下盈盈流轉著羊脂玉一般柔潤的光澤,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會斷。
秦晝看見自己狼狽地撐著地面,鮮血混著汗水一點點滴落在地上,留下深色的濕痕。臉頰和脖頸上撕裂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他勉強抬起頭,眼睛因為滑落的汗漬,只能隱隱約約看清站在高臺上那人的身影。
一點如火的緋色撞入他的眼簾,秦晝艱難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上前,又很快再次摔倒在臺階的棱角上。
一聲悶哼。
冰涼的鞭身抵上他的下頜,微微一挑,秦晝對上了他的視線。
大而圓的貓兒眼,寶石一樣漂亮奪目,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飽滿的唇瓣開開合合,頰邊兩只小酒窩一閃一閃,語氣得意:你輸了。
秦晝的手一點點攥緊,憤怒而不甘地咬緊牙關,額角青筋鼓動。
不服氣嗎?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從秦晝頭頂傳來,帶著與生俱來的自傲,那我等你打贏我。
那緋色的裙擺一晃而過,消失在秦晝的視線里。
他覺得自己仿佛漂浮在半空中,光怪陸離的各色影像走馬觀花一樣呈現在他的眼前,又很快消失,最終再次定格在公主殿下倨傲驕矜的面孔上。
他身后是層層疊疊的繁密花障和滿庭的蔥蘢綠意,暖杏色的陽光溶溶地照在公主身上,給他暈上一層朦朧光影,他手中持著銀鞭,嘴唇微抿,目光凝定,神情冷淡。
秦晝的目光暗沉下來,巨大的、洶涌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他近乎惡意地想:這樣嬌縱的公主殿下,就應該被好好教訓一頓,叫他不敢再用那樣的眼神看他,他應該
他應該?
秦晝有些茫然地想,他應該用什么樣的眼神看他?
下一刻銀鞭揮動時帶起嗚嗚風聲席卷而來,但卻沒再落在他身上。
他像下午一樣,收緊了手臂,把長鞭并著公主,一點點拖入懷中。秦晝低頭,終于如愿以償地看見公主換了一副模樣,驚慌失措的一張漂亮臉蛋,脆弱而無助的神情,蒼白的雙頰和隱著薄紅的眼梢下幾滴晶瑩的淚珠,無端惹人升起無盡的破壞欲。
秦晝奪過長鞭,用它將公主殿下細瘦的手臂一圈一圈綁起來,收緊,于是容因要墜不墜的那顆淚珠終于落了下來,帶著他溫熱的體溫,被秦晝接在手心。
水盈盈霧蒙蒙的一雙淚眼,那樣可憐荏弱的公主像攀附籬墻的、經不起一點風雨的薔薇花。
那朵薔薇開在他心上,后來被雕刻進戒指里。
秦晝確定了。
有無數人疼寵、仰視,小孔雀一樣驕傲、受不得半點委屈,可望不可及的公主殿下,就應該被囚禁在荒蕪的高塔中,誰也見不到
他要叫這樣的公主殿下此后都只能這樣看向他。
只能看他一個人。他想要公主的目光永遠只屬于他一個人。
秦晝兇狠的吻首先落在圓圓的小痣上,然后一點點向上,最終停在公主微張的唇。
柔軟、潮濕的吻。
大海咸腥的氣息,是公主落下一串串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