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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因坐在床邊,雙腿晃來晃去,聞言禮貌地說:謝謝老師,我已經(jīng)沒事了。
校醫(yī)說:沒事就好,那你們先休息,我去看看別的孩子。
容因點點頭。
校醫(yī)離開后,小隔間又只剩下他們兩人,江予珩依舊沉默著沒說話,容因想了想,決定道:我要回去訓練。他輕輕踢了江予珩一下,要求道,你跟我一起去。
江予珩看著他。
容因又踢他一下:看什么看?我是不想占你便宜的,要訓練就一起去,免得你覺得我背著你偷偷加訓。他說,我贏你就要光明正大的贏。
江予珩:
他看上去似乎想說些什么,但不知為什么最終還是放棄了。
最后兩人還是一起回了訓練場。
容因一路走過,每一個學院的學生都滿身大汗,一副累得夠嗆的模樣,他心里就不由有些打鼓。雖然他是很想要軍訓的學分,也很不想讓別人覺得他仗著自己的身份搞特殊,但容因體能一向很差,眼見著機甲系這個出了名的體能專業(yè)的同學看上去都半死不活,緊張感就更強了。
那個,江予珩!容因猶豫片刻,還是喊了一聲,你知道我們的教官是誰嗎?
江予珩走在他半步之遙的地方,給他帶路,聽見容因問,也沒有回頭,只是回答他:我不認識,但是好像名字叫
他蹙眉仔細想了一會兒,肯定道,叫秦晝。
容因一愣。
兩位同學,聊的這么投入?別走錯了,這里才是你們的訓練場,還想走到那里去?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容因一回頭,秦晝表情淡淡地看著他們。
大概是訓練出了汗,他只穿了一身軍綠色的短袖,因為身上的汗水,衣服貼得很緊,他身上肌肉線條起伏明顯,寬肩窄腰,長腿一邁,走至容因身前,看上去快比他大了整整一個號。
容因微微擰眉:怎么是你?
秦晝笑了一聲,沒答他這句話,而是先掃了一眼站在一旁,隱隱呈現(xiàn)出保護姿態(tài)的江予珩,話也是對著他說的:這位江同學,請先歸隊。
江予珩沒有照做,他不卑不亢地說:教官,我作為班長,有義務關心同學,知道的信息也比較全面。如果您想了解容因同學的身體狀況,可以問我。
是嗎。秦晝意味不明地贊嘆一聲,看來江同學是一個很稱職的班長啊。他語氣一轉(zhuǎn),陡然沉下去,周身氣息凌厲,你們現(xiàn)在在軍訓,上級的話就是命令,聽不懂嗎?我叫你歸隊,江予珩同學。
江予珩神情冷硬,并沒有被嚇住,正想繼續(xù)說,卻被容因突然開口打斷:江予珩,你先過去吧,我馬上就好。
江予珩停住了,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好。
感情真好。秦晝輕飄飄地說。
他緩緩走上前一步,垂眸看向容因,聲音壓得很低:殿下好像很驚訝,看起來也不太高興。怎么,是不想看見我嗎?
那也沒有辦法,秦晝的目光一寸寸從容因身上滑過,勾起唇角,接下來的半個月,殿下每天都要看見我。
他們之間隔了一段不長的距離,容因被他看得不太舒服,手下意識往后一摸,卻摸了個空。
秦晝看見他的動作,笑意愈發(fā)濃厚:殿下想拿鞭子抽我?他說,上次在皇宮里還沒讓您學乖嗎?我已經(jīng)不是從前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了。
眾目睽睽之下,容因不好發(fā)作,他后退一步拉開距離,面色冷淡地說:請秦教官離我遠一點,我現(xiàn)在是首都學院的學生,而你是我們的教官。
學院校規(guī)第五十三條,嚴禁教官和學生交往過密。容因瞥了秦晝一眼,請注意分寸。
他說完,輕輕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頭也不回地走向訓練場,好像除了剛見面的那一時半刻,秦晝的意外到來對他來說毫無影響。
容因永遠是這樣。
高高在上的傲慢、毫不掩飾的厭惡。
秦晝幾乎是咬著牙想,無論我做什么,他永遠都是那一副完全不在意的表情,就像我不過是趴在他腳邊、隨時可以被拋棄的一條狗。
好半晌,他壓著情緒,從胸腔里悶出一聲輕笑,緊緊盯著容因背影的眼神,像一條餓了許久脫籠而出的惡犬,迫不及待地想把獵物拖回自己的領地慢慢享用。
容因秦晝呢喃出他的名字,嗓音低柔像在耳語,眼眸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訓練場上的視野受限,江予珩只能勉強看清秦晝和容因在說話,但是看不清表情。
他們認識嗎?
江予珩想起容因聽見秦晝名字那一剎那露出的怔忪和秦晝看向他時帶著十足敵意的目光,連日來胸腔里沸騰的情緒冷卻一點,又不可自抑地想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么。
身旁容因獨有的暖香飄進鼻尖,江予珩知道他回來了。他站著軍姿,仍舊沒什么表情,余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容因。
不過片刻,秦晝從側(cè)方繞上前,隨意打開光腦看了一眼,視線一一掃過在場眾人。
人到齊了,我再說一遍。他緩緩開口,軍訓的時候,我是你們的上級。上級說的話,就是命令,只有服從這一種選項,聽懂了嗎?
下方回應的是幾聲稀稀拉拉的聽懂了,聲音又小又不整齊。
秦晝挑高眉梢:我問你們,聽懂了嗎?
聽懂了!
這回聲音大了很多,但仍然亂七八糟的。
容因站在人群里,神情專注,好像只把秦晝當成普通的教官,按照他的要求盡力去做。日頭逐漸大起來,時間過了中午,但各個訓練場上仍舊火熱,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他鼻尖沁著一層汗水,嘴唇因為水分的大量流失變得干燥起皮,容因不由伸出舌尖舔了舔。
秦晝不緊不慢的聲音傳來:看來大家第一天軍訓都有氣無力的。這樣吧,為了讓大家打起精神,不如我們做點別的。
第一排第一列帶頭,后面跟上,男女各一隊,上操場,男生十圈,女生五圈,現(xiàn)在開始跑。
隊列里有同學開始小聲抱怨,隔壁有些院系開始整隊,休息鈴早已打響,秦教官說一不二,讓跑就得跑。
等跑完全程下來,除了站在隊伍最末尾的江予珩,其余人全都氣喘吁吁,連話都說不了完整的一句。容因撫著胸口,小聲小氣地喘,因為劇烈運動面頰泛起潮紅,臉色反而比平常看上去更健康一點。
秦晝站在烈陽底下看著他們跑完,等所有人平復下來,才淡淡開口:今天上午的訓練到此為止,我希望今天下午我問你們話的時候,能夠得到滿意的答案。
現(xiàn)在,解散。你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吃飯和收拾自己。下午兩點半,我要看見所有人準時站在這里。
少一個人,今天下午所有人多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