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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點心吧。”江婧嫻也不問他為什么會想起來問這個,托著腮幫子趴在窗戶上,手指頭在窗棱上摳了兩下:“張記有一種點心,叫做百果糕,做法倒不是多復雜,就是要大量不同類型的瓜果,買這些個東西太麻煩了,所以一般家里的廚娘只不做的,我卻很喜歡吃,每次都要讓丫鬟去買,你要是能給我買了送過來,我可就省事兒了。”
不用白不用,反正兩個人定親的事情也算是走了明路了,以后九成九是一家人了,她也不用太客氣了。
“每天吃一種糕點不會太膩味嗎?吃兩天換一種好不好?”林靖陽想了一下問道,江婧嫻笑瞇瞇的點頭:“好啊,你做主就是了,你這兩天去軍營,累不累?”
“不累。”林靖陽搖頭,頓了頓又說道:“你在家做了什么?”
“嗯,做的事情很多啊,要學規矩,不過這個我學的快,很快就能學完了,我想給自己找點兒事情做,你說,我能做什么呢?”江婧嫻盯著林靖陽,面上帶笑,心里卻微微有些緊張,該不會是那種酸儒,只讓自己在家相夫教子吧?
“唔,你喜歡做什么?”林靖陽想了一下問道,江婧嫻臉上的笑容就真誠了幾分:“我也不知道,好像都有點兒意思,但又好像都沒意思。”
“要不然,一樣樣試試?反正你年紀還小,不用著急。”林靖陽覺得,應該給自己的小嬌妻一點兒鼓勵,扯著嘴角露出個笑容:“就算你什么都不會,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說完又覺得這不像是鼓勵,張張嘴,又覺得說什么都不合適,索性就不說了。
江婧嫻換了一只手托著下巴:“嗯,那我一樣樣試試,你喜歡什么?比如說,喜歡彈琴還是喜歡寫字,喜歡畫畫還是喜歡下棋,喜歡女紅還是喜歡跳舞?”
林靖陽皺眉,想了半天,說了兩個字:“看人。”
他一臉嚴肅,說的很是認真,卻讓江婧嫻忍不住哈哈大笑,這人,說起情話來,竟然也這么的高水平,兩個字就能讓人甜到心窩里去。
“看什么人?看是不是美人?”偏這樣,她還很想逗弄一下,就擠眉弄眼:“我長的好不好看?”
林靖陽仔細盯著江婧嫻的臉看,看的臉皮厚如城墻的江婧嫻都忍不住有些臉紅了:“看什么看,沒見過嗎?”
“你現在還小,算不得美人,但你長大了,肯定是美人。”林靖陽老老實實的回答:“也不是看是不是長的漂亮,是看是不是你。”
原本微紅的臉頰瞬間通紅,情話用說的這么嚴肅嗎?不應該是甜甜蜜蜜一臉微笑滿眼深情的說出來的嗎?
“油嘴滑舌!”伸手就打算關窗,林靖陽趕緊伸胳膊:“我明天這時候過來?你在家嗎?”
江婧嫻摸摸下巴:“今天怎么進來的?”
林靖陽剛張嘴,想起上次自己爬墻江婧嫻對自己的誤會,就有點兒說不出口了,江婧嫻嘴角抽了抽:“爬墻?”
林壯士不擅長說謊,只好點頭,就在他以為江婧嫻又會說教的時候,江婧嫻伸手拍了拍他胸前的衣服:“可別讓人看見了,要不然,估計這門親事就要黃了,爬墻可不是什么好名聲。”
誰家的墻頭要是被爬了,家里的女孩子估計就都嫁不出去了。
林靖陽一凜,忙點頭,是他考慮不周,萬一連累了自家娘子的名聲,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想起來自己的馬兒還留在外面,就想趕緊走人,可又有點兒舍不得,猶豫了一下,伸手捏了捏江婧嫻的臉頰:“我先回去了,明兒來給你送點心。”
江婧嫻捂著臉頰,瞪著那熊一樣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就忍不住笑了一下,這木頭。
香桃終于從大廚房回來,一臉驚訝的看江婧嫻:“姑娘,想起來什么好事兒了?怎么忽然就又高興起來了?香杏呢?還沒回來呀?”
摸摸臉頰,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唔,想到好事兒了。我的衣服好久沒整理了,唐媽媽和香杏估計還沒忙完,你等會兒去叫她們先回來吃飯,柜子明天整理也行。”慢吞吞的說道,伸筷子夾菜。
第二天,林靖陽光明正大的騎著馬來送點心了,考慮的還很周到,江家上上下下,從老太太到江婧嫻,所有的女眷都沒落下,然后,江婧嫻和二夫人的那一份兒,特意買的大包裝,一頓肯定吃不完。
江二夫人無奈:“這人,雖然挺有心的,就是有點兒太固執了。”
江婧嫻笑嘻嘻的趴在桌子上扒拉點心包:“還行吧,我覺得他這樣挺好的,娘,我老覺得你不喜歡林靖陽,為什么啊?”
二夫人皺了皺眉,想了一會兒,搖頭:“也不是不喜歡他,就是覺得吧,事情太順利了,順利的我有點兒不太相信是真實的。”
以前,他們夫妻可從沒想過自家還能招到一個這樣的女婿,就算是現在礙著女婿的前途,不能上門了,但也能將孩子給過繼回來。就是死了,也有人供奉香火了。
在林靖陽出現之前,他們甚至還覺得,顧家開出那樣的條件,也是很好的。以顧家那樣的條件,婧嫻是顧家的義女,將來再找個門戶低的女婿,就算是不能過繼孩子,女婿也不敢虧待了婧嫻和他們老兩口。
可林靖陽出現以后,就好像,他們家大翻身了一樣,女婿再孝順也只是女婿,可入贅就不一樣了,那就等于是兒子了。就好像是重病在身了,顧家給出的能回光返照讓他們安排好身后事的解決辦法,林靖陽卻給出了治病的方子。
一下子從要死的地步,變成了生機蓬勃前途大好的境況,二夫人一直覺得有點兒不太真實,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一會兒懷疑一下林靖陽是不是有別的目的,給出的救命方子實際上是要命的毒藥,一會兒又懷疑這些事情是不是全都是自己想象出來的,其實根本沒發生過。
于是,對待林靖陽的態度也有點兒拿不準了。
“娘,這是我運氣好,所以呢,老天爺專門給我送來一個良人。”江婧嫻是最明白二夫人的心思的,剛重生那會兒,她也經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好長時間才轉過彎兒來。
“其實按照我的意思,這定親的時候,根本不用遮掩,林靖陽為了我和林家斷絕的事情并不是小事兒,林家家族肯定都知道,林家都快成篩子了,他們家的下人什么都往外傳,這件事情自然也不會例外,說不定整個京城八成人都知道這回事兒了。”
江婧嫻捏了一塊兒點心吃,嚼完了才繼續說道:“他回京的時候沒說斷絕關系,這會兒忽然鬧出這么一出來,肯定有那好奇心比較強的想要打聽打聽是怎么回事兒了,前段時間林靖陽來咱們家又比較勤快,經常送禮什么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無緣無故的,誰給白白送禮給別人?
“你以為大家都不知道,實際上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與其遮遮掩掩的,不如就大大方方的攤開,不就是訂婚嗎?雖然我這婚事定的有點兒早,但還有更早的呢。”
比如,還沒出生就指腹為婚的,七八歲的時候當過同窗相處的感情好所以兩家順便定親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十一二歲情竇初開就定了終身的,比比皆是。
江婧嫻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十三歲就爆出訂婚的消息太早了點兒,反正沒成親。
“就算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大不了我就招婿嘛,總會有人為了錢財來賣身的。”江婧嫻半點兒不在意,經過上輩子的事情,她已經看明白了,性命面前無大事,只要不妨礙到性命,退婚克夫什么的,都小意思。
“再不行,我及笄了就嫁人。”也還有兩年時間,合八字啊,媒婆上門啊,下聘啊,準備嫁妝啊,忙忙碌碌的,兩年時間也不算長對不對?
就好像江婧慧的親事吧,十四歲就開始偷偷摸摸的相看,十五歲定下來,及笄的時候口風透出來,到出嫁,正好是兩年時間。
不是江婧嫻迫不及待的想嫁人,而是林靖陽年紀不小了。江婧嫻昨天晚上已經想明白了,不管這個男人木訥不木訥,你想起他的時候能笑出來,而不是咬牙切齒或者滿心厭惡,那你就得抓緊時間了。
“太早了吧?”二夫人不太高興,江婧嫻擺擺手:“也不算早……”
沒說完,二夫人就反應過來了:“之前的規矩白學了?小孩子家家的,還是女孩子,自己討論自己的親事,羞羞臉不羞羞?”
“不羞羞。”江婧嫻斬釘截鐵,氣的二夫人臉色都有些發青,江婧嫻趕緊拍她胸口安慰:“娘,咱們家情況不一樣,你不能按照你的標準來教我。想想你自己,你有哥哥有弟弟,我外祖父當年又是門生遍地,你若是受了委屈,我舅舅肯定立馬回京來維護你,實在不行,還能將你接回娘家住段時間對不對?”
“可我不一樣,我沒有親兄弟,我得學著強硬點兒才行,什么規矩禮儀啊,將來對著外人能過得去就行了,難不成我要天天在家堆著夫君用規矩?”江婧嫻笑嘻嘻的問道,二夫人猶豫了一下,覺得應該和閨女好好談談,畢竟都已經是定親的人了,這些教育也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