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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哥,咱們快出去吧。”江婧嫻深知,男人都比較好面子,這樣身體虛的話是不能說的,半點兒意思不漏,拽了林靖陽起身,叫了唐媽媽送早飯過來。
這邊洗漱,那邊早膳就擺上來了。
都是紅的,紅豆,紅糖,紅棗,桂圓,補血補氣,在唐媽媽那笑呵呵的注視下,江婧嫻再次鬧了個大紅臉。
吃完飯,在院子里消消食兒,就逐漸有人上門了,一般來說,來的早的,要么是關系特別好,要么是地位比較低的,江婧嫻在懷慶府是沒幾個好朋友的,她也不太喜歡那種后院交際。所以,先來的,基本上就是衛所林靖陽下屬的夫人了。
有個劉夫人,長的有點兒胖,未語先笑,這個江婧嫻還是比較喜歡的,讓人在自己身邊坐下了,才笑瞇瞇的道謝:“我原先還想著,自己隨便過個生辰就行了,卻沒想到,你們竟然愿意來給我慶生,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過生辰是大事兒,哪兒能隨便就算了?”劉夫人笑瞇瞇的說道,轉頭看見桌子上擺著的各種小玩意兒,就有些好奇了:“這些東西……”
誰都知道林將軍家還沒孩子呢,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是從哪兒來的?
江婧嫻有些不好意思:“我家將軍買來送我的,他總覺得,我年紀還小,應當會喜歡這個,所以就買了一大堆……”
劉夫人一拍手,哈哈笑道:“我早就聽說,林將軍對自家夫人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今兒一瞧,果然不錯,林將軍對夫人可真是……哎,我這個大老粗也不會說話,這就跟那戲文里唱的一樣,神仙眷侶!”
江婧嫻忍不住笑:“那倒是不敢當,你們家大人,對你不也是挺好的嗎?我上次可是聽說了,你下雨天非得想吃百味樓的蹄髈,你家大人可是冒著雨去給你買的。”
不管內里如何,只要外面表現的是夫妻情深,江婧嫻就不吝嗇夸兩句,而且,一個派系的人,也不用起紛爭。
兩個人互相吹捧了一番,話題就逐漸正常了,說說外面最近流行的衣服樣式,說說金樓最近出了新的首飾,再說說新開的戲樓生活很火爆。
江婧嫻開的戲樓也沒隱瞞,要是想打聽的話,也是能打聽出來的。可江婧嫻寫戲本的事情則是保密的,劉夫人一臉夸贊的說道:“寫這個戲本的,出身定然不錯,很多東西都寫的特別真實,要是有機會,我真想見見這個人。”
江婧嫻只笑不說話,偶爾點點頭附和一下,追問一下劉夫人對幾場戲的看法,暗自在心里記住需要注意的地方,下次要寫戲本了,要更好更讓人喜歡才行。
☆、第68章
到午時,連連李夫人都過來了,江婧嫻趕緊帶著人迎出去,笑盈盈的將人帶進來,就在自己身邊坐下了,今兒李夫人還不是自己過來的,帶著他們家的小姑娘一起來的,現在江婧嫻好歹也算是個長輩了,雖然她這年紀,也就比李夫人的女兒大了三四歲,見面禮卻是不能少的。
幸好,今天早上起來之后,還是帶了不少首飾的。瞧著小姑娘還梳著包包頭,就給了一個鐲子,小姑娘很有禮貌,看了看自家娘親,見李夫人點頭了,這才收了下來,乖巧的給江婧嫻道謝。
不光是李夫人,還有蘇夫人,也是帶了個女孩子,這個是已經及笄了,只是瞧著眉眼之間,和蘇夫人不是很像,江婧嫻就有奇怪,不過蘇夫人不介紹,她也不好過問。
瞧了瞧,屋子里有五六個女孩子,林家現在連個孩子都沒有,更不要說招待這些小孩子的小主子了,江婧嫻也只能是讓阿珠帶著她們去園子里玩耍,也幸好李姑娘年紀稍微大了些,懂事兒,身份也算是最高的,能鎮得住這些小孩子們。
等屋子里只剩下大人們了,蘇夫人才笑道:“這孩子啊,也是個命苦的,我們家老爺前段時間去江城縣,本來是要看江城縣的賬本的,稅糧今年的還沒收,只是到了城里,就遇上連這個小孩兒,父母雙亡,家里就只剩下個弟弟,還病的不輕,眼瞧著沒救了,這小孩兒就想賣了自己,籌錢給弟弟看病,我們家老爺心善,就將人買下來了。我瞧著這孩子挺懂事兒,就留在身邊了,當親侄女那樣看待。”
江婧嫻笑了笑,說是當親侄女看待,這話的真實性是有待推敲的,但這女孩兒穿著打扮卻是不一樣。這買下來的人吧,那肯定是丫鬟什么的吧,這女孩兒卻是穿的幾乎和蘇夫人的一樣華麗了,若是蘇夫人真是將人當親侄女兒的,也只能說,這蘇家夫妻倆,腦子里有坑。
李夫人還挺感動的樣子:“我往常就說,蘇妹妹是個善心人,這丫頭能遇上你們夫妻,也是個命中有福氣的,這丫頭叫什么名字?”
“叫盈盈,說起來,還真是湊巧了,這孩子啊,和林夫人指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蘇夫人笑著說道,旁邊劉夫人噗嗤一聲笑出來了:“蘇夫人這話說的,可有意思了,那幾百年前是一家的話,也不過是一句騙人的話,蘇夫人倒是能記住。”
蘇夫人看了她一眼,不愿意和無知村婦計較,只對著江婧嫻笑道:“她叫江盈盈,剛及笄的,說起來,和林夫人不光是姓氏一樣,連著長相都有幾分相似呢。”
李夫人和蘇夫人是一個派系的,準確的說,蘇夫人辦事兒,很多時候是看李夫人的眼色的。這會兒自然是幫著蘇夫人說話了,仔細瞧了瞧江婧嫻,笑道:“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到,這孩子,和林夫人確實是有幾分相像啊,說不定還真是一種緣分呢。林夫人也好好瞧瞧,是不是有幾分相似?”
江婧嫻上下打量了兩下,今兒這兩個,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無緣無故的就帶著一個陌生人到自己跟前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是有什么盤算?
想著,就看了一眼劉夫人,劉夫人不是真的憨,揮著帕子笑道:“你們可別胡說八道了,也不知道蘇夫人眼睛是怎么長的,這樣都能悶著良心說長得像啊,那我和林夫人還有幾分相像呢。”
說著,轉頭看另一邊:“我說我和林夫人是雙生姐妹,你們覺得這事兒是真的不?”
她的另一個好姐妹立馬笑了出來:“就你這德行,你還是趕緊回家照照鏡子吧。”
面上是在調侃劉夫人,但字字句句說的卻是蘇夫人和江盈盈,江婧嫻仔細觀察著江盈盈的神色,就見她略有些委屈,眨眨眼就是一副想哭的樣子,像是被人給欺負了一樣。
說實話,這種樣子,江婧嫻見多了,自家娘親是一個,隔壁楊悅的表姐徐欣然是一個。但是后面這兩位,露出委屈的神色來,卻是和江盈盈的不一樣。
至少,后面那兩個的委屈,不會讓江婧嫻覺得有防備心理。大約是因為所求不同?自家娘親雖然常常用受委屈的樣子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但她目的,一向是為家里的各種事情的,躲開和大嫂的交鋒,避免被婆婆責備,求得丈夫的憐惜,維持家庭的平穩。徐欣然的就更純粹了,她天生喜歡哭,因為寄人籬下,所以膽戰心驚,生怕被人厭惡,心里太敏感,別人一點點兒的不開心,她都會擔心是自己做錯了事情。
雖然江婧嫻也不喜歡江二夫人的小委屈,對徐欣然的小委屈也很無奈,但對江盈盈,則完全是戒備防范和厭惡了。這是一種天生的直覺,好意和惡意,她從來沒有弄錯過。
本能的,就覺得眼前的江盈盈是帶著某種對她不利的目的來的。
“好了,不過是一個買來的人,蘇夫人愿意當寶貝一樣捧著,也是蘇夫人自己財大氣粗。”江婧嫻笑著擺擺手,看李夫人:“今兒可是我的好日子,聽聞李夫人早年在閨中的時候,也是素有才名的,能否請李夫人為我寫一首祝壽詞?”
李夫人笑著點頭:“自然可以,承蒙林夫人看得起,今兒這祝壽詞,林夫人就放心吧。”
蘇夫人還想開口,江婧嫻卻沒給她這個機會,又笑道:“時候也差不多了,咱們再這么坐下去,午飯吃不上,我想著你們等會兒回去了,指不定會罵我什么呢,所以,還是別耽誤功夫了,咱們趕緊去用午膳吧。”
說完起身,率先往外走,李夫人趕緊跟上,蘇夫人走了兩步,轉頭看了看江盈盈,江盈盈抿抿唇,腳步放慢了一些。
出了正堂,江盈盈正要往一邊退,江婧嫻忽然轉頭:“哎,江姑娘怎么往那邊去了呢?江姑娘第一次來我們府上,可是跟好了蘇夫人才行,我們府衙雖然沒什么忌諱的東西,但我家將軍不定什么時候去書房,若是將江姑娘當成了細作,那就算是蘇夫人求情,怕是江姑娘的一條命也要保不住了。”
說完,又對蘇夫人說道:“還請蘇夫人多多體諒,不是我嚇唬小孩子,李夫人也知道,咱們這樣的人家,書房都是重地,自是不允許外人胡亂進去的,就是自家奴仆隨意過去,都是要輪棍打死的,更不要說這外人了,你說是不是?”
李夫人笑著點頭:“林夫人說的是,書房重地,確實不許擅闖。”
江盈盈抬頭看蘇夫人,蘇夫人斥道:“你怎么走的那么慢?就是想要去凈房,也要先和我說一聲,然后我讓林夫人帶你去是不是?林夫人又不是那刻薄小氣的,你何必害怕?”
江婧嫻噗嗤一聲笑出來了:“蘇夫人這話說的,就好像我是那面目可憎之人一樣。江姑娘都還沒問過呢,怎么就知道我是個什么樣的人?來來來,江姑娘你快問一聲,也好讓我表現表現,讓蘇夫人瞧瞧我是個怎么樣的人。”
劉夫人幾個很捧場,當即就跟著笑起來了。蘇夫人臉色微紅,江盈盈忙笑道:“林夫人自然是和善的,是我自己膽子小,不敢開口,蘇夫人也是心疼我,還請林夫人別見怪。”
李夫人嘆口氣:“蘇妹妹果然是很疼愛這江姑娘啊,林夫人,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去用膳?”
江婧嫻點點頭,照樣領著眾人去吃飯,天氣晴朗,江婧嫻就讓人將宴席擺在了院子里,周圍擺上菊花,布置的也算是挺高雅的。眾人團團坐下,李夫人率先說了一句祝壽詞,飲了一杯酒,接著就是按照身份來,一個個給江婧嫻賀壽來著。
這壽詞引的江婧嫻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自己才剛剛過了十六歲生辰,還有三個月,翻過年才是十七歲整,這就要過壽了?這可真是……嫁的太早,輩分都漲上去了。
唐媽媽得了江婧嫻的眼神示意,早早就讓人盯好了江盈盈,見江盈盈中途做出不勝酒力的樣子來,就將人送去客房了,外面丫鬟守著,一直到宴席結束,都沒讓她得著什么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