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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首先得認清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易嵐愣了一會兒,嘴唇翁動:自己的想法?
湯臣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因為一時感動就與對方在一起,別被沖動支配大腦。你得知道,對方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人。
聊了半天,正巧湯臣住的地方也到了,他跟易嵐打了個招呼,就轉頭回了屋子。
易嵐在土路上站了一會兒,思考了好半天湯臣的話,才又慢吞吞地往前走去。
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扭曲了形狀,仿佛魑魅魍魎的化身。易嵐的腦海里掠過許許多多曾經和謝淮相處的畫面,他無法形容自己此時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是什么,他從未經歷過,所以即使聽完了湯臣的話,也是一片模糊。
不過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湯臣臨走之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雖然妖怪沒有所謂的三把火之說,但易嵐還是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收起手電筒,指尖上竄出一縷青藍色火焰,漂浮在最前方為他引路。小尖在他識海里碎碎念:我說,你可不能隨便答應那個大妖的表白啊,我跟你講這些大妖都不是什么好人的,一個個活了幾千年,都變態了,絕對不可能像你想象的那么單純
小尖依舊秉承著一直以來的思想,不管是謝淮還是蕭忱,在它眼里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易嵐也不知道他這莫名的敵意是從何而來,只得一邊嗯嗯嗯地敷衍著,一邊打量四周的動靜。
就在快到他住的房子的地方,易嵐的眼前出現了一條岔路。
他初來乍到,平時去劇組都是跟著別的工作人員一起,還真的記不清這里到底有沒有這么一條路。而小尖大概是前段時間在荒島墓穴消耗過大,它最近變得極為嗜睡,每天清醒的時間可能只有幾個小時,顯然也不記得他們到底該走哪里。
易嵐沉思片刻,從兜里翻出一個硬幣,往地上一扔。
硬幣在空中翻轉了一圈,落到地上,在即將抉擇出正反面的那一刻卡在了一條泥巴縫里。
不偏不倚,正好立住了。
易嵐:
這真是戲劇效果拉滿了。
他正想把硬幣撿起來再拋一次,遠處忽而走來了一道身影。易嵐抬起頭,頓時僵住了。
謝淮身上穿著當地常見的白色汗衫,下身一條黑色工裝褲,這種俗稱老頭衫的衣服卻硬是被他穿出了電影范兒,月光下,易嵐能清晰地看見他倒三角的標志身形,雙臂緊致的肌肉線條,以及半隱半現的胸肌。
這些想法閃過腦海時,小狐貍頭一次感覺自己有點流氓,居然只看著謝淮的身材。
嵐嵐,謝淮輕輕挑了下眉,發什么呆?還不回去。
啊,馬上來了,易嵐撓撓頭,說著,就往謝淮所在的那條岔路口走去。
但就在他即將踏上那條路的時候,男人微冷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嵐嵐,別過去。
易嵐怔了一瞬,一轉頭,就看見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謝淮,正站在另一條路上,月光浸染的眉眼冷峻肅然。
兩個謝淮?
小狐貍瞬間反應過來,眼底流淌過淡淡的金色,企圖識破眼前的幻術。
誰知一直到他的眼眸全部變成金色,兩個謝淮還是巍然不動,只冷冷注視著彼此,似乎有火花在其中閃現。
易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腦海里掠過一個帶著帶著戲謔的聲音:
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是那個紫眼睛他進了《雪山》劇組。
他可以用特殊手段控制別人的身體,在不刻意觀察的情況下,劇組幾十名工作人員,根本無法一眼找出他是誰,
而且易嵐還無法破解他現在用來混淆視聽的幻術。易嵐從小學幻術到大,自認在這個領域也算是小有成就,但不論是上次的幻術法陣,還是這次的兩個謝淮,他居然都發現自己無法識破其中的問題。
更讓易嵐不安的是他從這紫眼睛的幻術中感受到了同源的氣息。
他能肯定,對方也是狐妖。
而在他緊張思考的同時,兩個謝淮仍舊在激烈地對視。
你是什么東西?左邊的冷聲問。
右邊的怒極反笑:我倒想知道,是什么能在我眼皮底下混進了劇組。嵐嵐,別信他,過來。
嵐嵐,另一個皺起眉,到我這兒來。
他們同時伸出手,像是兩道對稱的鏡像,易嵐的視線掠過眉眼同樣英俊的兩個人,心口的不安卻越發洶涌了起來。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嵐嵐,左邊的謝淮放輕了聲音,別怕,你還記得嗎?我昨天喝醉以后,是你把我帶回家的。
另一個謝淮不甘示弱:昨晚喝醉后,我去樹林里找你了。
易嵐的狐貍耳朵一顫,情不自禁地冒了出來。
他凝視著眼前的兩個謝淮,沉默片刻,問:
那你們誰還記得,昨天在樹林里對我說了什么?
兩人異口同聲:我喜
停!
易嵐滿臉通紅,連連后退,別、別說了!
但下一刻,兩張同樣的顯形符卻從他袖中猛地竄出!
顯形符同時落到謝淮們的身上,他們身形一頓,隨即化成了一模一樣的紫黑色煙霧,凝聚到空中,依稀變成了一只狐貍的模樣。
狐貍眼中深紫色變幻,咕嘰咕嘰地笑了幾聲,陰惻惻地問:
你是怎么發現的?
按照平常人的思維,一般都會先入為主,認為兩個謝淮中一定有一個正確答案,而不會懷疑兩個人都是假的這件事。
但易嵐偏偏就是認出來了,還以害羞的模樣作為遮掩,直接就動了手。
易嵐臉上的紅暈還沒消褪,眼神卻清明得很:
挺簡單的,我沒見過淮哥穿白衣,就算是老頭衫也不行。
狐貍:
狐貍:就這?
他倒沒想到,自己百密一疏,疏的竟然是這么小的細節。
易嵐心道,自然不是這么簡單的理由。
是他主觀猜想,以謝淮今天對他的態度,他并不相信謝淮還記得昨晚發生的事情。
半空中的狐貍還想說點什么,但它的形態忽然一頓,接著就消散在了空中:罷了,總之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小東西。
下回,你可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易嵐盯著狐貍消散的位置,接著就聽見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回頭,對上了謝淮皺起的眉,還有一雙浸著月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