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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這個名叫韓五的人十分感興趣。
“我想去極東亞歷山大里亞。”我說,“那里是拉贊德大師管理的中亞極東據點吧?他應該什么消息都知道一些。”
“拉贊德大師是近兩年才開始在那里建立據點的。”阿利克西歐斯說,“我去過,可謂困難重重。那地方實在是太混亂了。”
我驀然想起這家伙去過貴霜,于是問他過去那半年都在那邊做了什么。
阿利克西歐斯嘆了口氣:“都是些很無聊的事。哪怕刺客的能力再好用,我也是分身乏術。我們要先和當地人打好關系,學習那里的知識,弄清楚那里的人和人是什么關系。我的半年時間大多都花在這里,打聽那里最有勢力的是誰,他的妻子家族都是什么人,生了幾個孩子,有沒有姻親關系等等。那地方起碼有二十個小國,大一點的有6-7個。”
“那你弄明白了嗎?”我問。
“弄明白了一些,”阿利克西歐斯說,“關于極東亞歷山大里亞,那里是大愛奧尼亞國的一座城市,也是他們的都城。當地人管那里叫’胡占德’,’苦盞’,有外邦人管那里叫’貴山城’,我們就叫極亞,或者絕亞。大愛奧尼亞國是一個曾被希臘統治過的馬薩革泰人部落建立的國家,他們中的一部分被希臘人從地中海附近趕走后東遷,便在那附近定居。周圍像大愛奧尼亞這樣的斯基泰人國家還有至少五個。而拉贊德大師之所以選擇那里作為極東據點的建設地,是因為那里盛產的貨物是東西方貿易絕對不可或缺的。也就是說,東西方路上商道絕對不會繞開這個地方。蘇西,你的同鄉人來時必定經過那里,那里會收到周圍最全面的消息。”
“大體上,我們習慣將那里的國家分為’行國’和’居國’兩種。顧名思義,行國就是以游牧為主的移動國家,居國就是南方以農耕為主的國家。大愛奧尼亞屬于較為強大的居國之一。因此拉贊德大師決定了對于據點建設上進行行居兩異的方法。”
“行居兩異?”
“在居國行走并不麻煩,因為人們總是聚集在居國,最大的貿易集市都開在這些國家,這里的國王會專門派軍隊維持秩序,所以居國城市不拒絕任何人。貴霜和帕拉提雅甚至會專門組織軍隊護送商隊。而來回穿行的商人則以行國出身居多,他們常年走輪臺到極亞這條陸路,又有另外的行國商人從極亞走到木鹿,再到安條克,這就到了羅馬的管轄范圍內。”阿利克西歐斯說,“對于和行國交往,我們大多是作為居國有勢力的護送隊為主。我還參與保護了一次商隊,拉贊德大師有位弟子還加入了大愛奧尼亞國的護衛隊。和居國打交道,則以能帶來利潤的行國商人為主。拉贊德大師和我曾冒充商人代替希拉克利特談了一筆生意,成功的和那里的人搭上了關系。如此一來,便能在兩方面都能獲得善意。一開始,這個想法是沒問題的。但是后來我們發現越來越困難。”
阿利克西歐斯揉了揉額頭,顯然這個困難超出了他的預期。
“想要在那里建立穩定的據點,能有更廣泛的影響力,必須建立國家。或者至少是有國家背景的一城之主。必須封疆建土,有自己的軍隊。”阿利克西歐斯說,“無論是行國里做生意的人還是居國里開市集收過路費的人都是他們的王族,你必須有一個可靠的出身和來源,才不至于在多變的局勢里被吞噬。就像我剛才所說的,三四十個國家,平均每個月都會消失又出現幾個。依附于他人對刺客來講是絕對不行的,首先這里哪怕強大的國家也可能沒幾年便瞬間消失,其次他們的態度非常多變,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隨意的敵對或者暴露我們。”
我有種不妙的感覺,因為我想起了帕拉提雅老皇帝要給我一座木鹿城時的語氣,就像是篤定了我會對此感興趣一樣。
“多變…我記得甘辛跟我講過,說他們曾遇見大愛奧尼亞國對他們的態度在一個月之內變了四次。第一次他們的國王態度堅決,甚至派兵襲擊了給班紹運送補給的另外一個小國的軍隊。但很快他們又決定和班紹和談,甚至稱臣納貢,殺死了之前的國王求原諒。但不出七日,又突然反悔,刺殺使臣,原因是認為匈奴人的威脅更加可怕。在使臣見機行事逃跑后又再次反悔,這個國王又被殺死以表歉意。”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我真是覺得不可思議,只覺得大宛國的國王好可憐,和漢使臣一樣可憐。
“可是,建國的話,就違背了希拉克利特所說的我們的先祖的遺訓。”阿利克西歐斯說,“利用刺客的力量把這些小國統合并不困難,問題在于我們只想作為一個監察者和記錄人。”
極東復雜的情況讓我意識到希拉克利特與阿利克西歐斯在羅馬的份的特殊性和必要性。
沒有政治傾向是不可能的,希拉克利特真的沒有任何政治上的需求嗎?他大權在握,就身份而言如今他才是皇帝。
而關于出身與神力的關系……
“我覺得有必要搞清楚韓五的出身。”
我把一張羊皮紙拍在阿利克西歐斯面前,上面畫著一個造型奇特的圖案。
這個圖案很特別。它有明顯的規律,并不像隨意形成的。它很像一朵花,但每一個花瓣形狀都不相同,長短不一,有的鏤空有的實心,一共有七瓣。共同特征是每一片都有在向外生長的趨勢。
阿利克西歐斯一看這個圖案就愣住了,他把那張羊皮紙拿來仔細端詳,眉頭緊鎖又松開,這個動作重復了幾次。
“這是我讓徐放為我畫的,他在韓五身上看到的那個胎記。”我說,“他說,因為長得太奇怪,他印象很深刻。說是胎記,但看起來像是畫上去的某種特殊圖案。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到了夜晚它會變色的,有花瓣顏色會變淡消失,白天又出現。如果是真的,那絕對不是什么自然生理現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