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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江奕看了他一眼,發覺郁白似乎在輸入著什么。
不過他沒有細看,很快又躺回了身,躺下去的時候,因為宿舍的床位兩頭是連著的,于是他的腳似乎碰到了一個溫熱的東西。
江奕觸電一般的縮回去。
郁白一頓,半支起身子看了他一眼,低聲問:怎么還沒睡。
很快了。江奕躺了下去,包起自己,只露出一個腦袋,他說:同桌,晚安。
另一邊。
郁白睡前,又看見了他發來的消息。
jyyyy。
他盯著這個昵稱看,瞳孔微縮。
他頓了頓。
是他么?
郁白遲疑片刻,瘦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神色是自己都不曾預料的緩和。
他回復:
en
晚安
好夢
江奕在那邊看見他發來的消息,眨了下眼睛,低頭,笑了。
up回復了!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說話的方式真的很眼熟。
江奕一時半會兒記不起來是在哪里碰見過。
江奕又看了眼。
只不過。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令江奕沒有想到的是,他和那位up的晚安和早安連續持續了一個周,這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打斷,而那位up似乎出乎意料的耐心,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高冷有距離感。
他們似乎都很照顧彼此的情緒,有時候是江奕提前說,有時候則是他。
持續一個周和一個同性說早安晚安會有什么后果?
不知道。
江奕直覺得有點危險:
他仿佛已經不再是一個直男了。
太詭異了。
江奕發愁:
完蛋,這么下去,這早安晚安好像要無窮無盡地發下去了。
這一周里發生了一件事情。
班上少了一個同學。
徐廷。
上英語課的時候,他忽然舉手告訴老師他很難受,于是他的同桌便扶著他去了廁所,據說那天徐廷在廁所吐了個昏天黑地,把膽汁都吐出來了,也不知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當天就被送去醫院了。
去了這一趟。
他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徐廷準備了那么久的月考,終究是沒有來得及參加。
中午。
許念安和江奕坐在宿舍的桌邊上,江奕因為知道他和老許的關系,便低聲問他:徐廷是怎么了嗎?怎么突然就走了?
許念安四周看了一下,只見郁白似乎正在戴著耳機刷題,并沒有聽見他們的討論,也不關心,想了想于是說:他進戒毒所了。
什么?江奕睜大了眼睛。
他吃了一種藥,叫聰明藥。許念安說:聰明藥是一種西藥,成分是利他林。
利他林。
江奕皺眉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許念安說:我查過這種東西呢,可以用來增加記憶力,但是怎么說呢,它的副作用很大,很多時候它的性質跟毒品很像。會讓人上癮。
他上癮了嗎?
是的,上癮了,而且這種東西雖然表面上看上去能讓人變得更聰明,但是長期以來是會對神經系統造成影響的,后續的傷害性很大。
哎。
江奕心里默默嘆氣,說不出的難過。
他以后會怎么樣?
人生是不是就毀了?
沒人知道。
江奕低著頭,這會忽然茫然了起來,他說:成績有那么重要嗎?
到了高三,周圍的人似乎都在爭分奪秒的提自己的成績,有的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江奕皺眉,一時理不清這其中的關系來,他只覺得好像人有時候沒有必要把自己逼得這么狠。
重要,但也沒那么重要,畢竟還有很多比成績更重要的東西。
就好比,雖然他嘴上說著要超過郁白,可是,就算實在超不過他又能怎么樣呢?超不過就超不過吧,人總不能跟自己過不去。
人生那么長,計較太多身外之物,不累嗎?
江奕發出了一聲感慨,說:好像當咸魚也有咸魚的快樂。
你他媽那叫咸魚。
許念安拍了一下他的肩,說:那我就成廢物了。
對了,江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轉頭問郁白,說:他好像還欠你2500。
他還了。
郁白摘下耳機,說,當時我和他還有老許都在辦公室。
那時候,徐廷低著頭,說,我估計就廢了,以后還有什么盼頭。
郁白說,不是的。
的確不是的,從前他也那么想,覺得很多東西都挺沒意思。
可后來遇見了江奕。
老許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普洱茶,說:什么叫廢了?只要你想重新開始,從現在開始都還來得及。
只要你想。
徐廷眼底有過震動,他轉頭被他爸媽領走了。
月考來得很快。
江奕提著書包放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拿出他的筆袋和草稿紙,坐在了靠窗的第二排。他百無聊賴的撐著頭,前方郁白似乎有點困,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會兒。
江奕盯著他心想,等月考結束了之后,不如約他出去玩吧。
去哪里呢?
江奕也沒有想好。
他曾經暗戳戳的在網上搜過指南,歷史記錄里到現在都還保留著他的罪證,他是這么說的:
感覺自己好像喜歡一個同性怎么辦?
大多數人的回答是在告訴他,青春期的男生女生都很容易對同性有過性沖動,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江奕剛緩了口氣就看見回答的人繼續說,同性戀在整個人類群體中的分布都是有規律的,大概每10個人里就有一個是彎的。
江奕:
這叫正常嗎?
這不還是同性戀?
不過倒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他這屬于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就欲罷不能的狀態。
而且他認真回憶了一下,覺得他的的確確是只對郁白這一個人有過這種感覺,別人都沒有。
那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