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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是在害你？我不管你可以，大不了就是當(dāng)做沒看到，慣你也容易也簡單，不管什么都滿足你，不打不罵不教，可然后呢？這樣下去你以后會變成什么樣？無法無天！無所不敢！”

“我是你爸，其他人都是你爸嗎？你的班主任是你爸？語文老師是你爸？教導(dǎo)主任是你爸？全班同學(xué)都是你爸？所以人都要讓著你！慣著你！寵著你！事事依著你！是不是？！是不是——？！”

劉茉被她爸咆哮的樣子嚇到了，背緊貼著墻，嘴唇動了動，訥訥地說不出話。

“你出生的時候我和你媽多高興，這些年也一直把你當(dāng)寶貝捧著，可你現(xiàn)在呢？如果早知道會給你慣出這一身毛病！我一定！我一定……”

他氣地說不出話來，左轉(zhuǎn)右轉(zhuǎn)找不到發(fā)泄的方法和東西，最后愣是氣紅了眼。

劉茉看他眼里似是有了淚，整個人都慌了，“爸……爸爸……我不敢了…爸……你別生氣…爸……”

劉爸爸好半天才緩過來，他看著劉茉，“那封信我也不管是不是你寫的了，現(xiàn)在我就問問你，你是不是覺得你的老師特別偏心？教導(dǎo)主任，甚至校長，全都是只看成績不講道理的人？啊？全都向著那個讀書好的第一名？是不是？”

劉茉咬唇，低頭沒有說話。

劉爸爸見她默認(rèn)了，責(zé)問道，“既然你覺得不公平，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她能得到老師的鐘愛，而你卻不能？是因為她會讀書，成績好考年級第一，對不對？……那為什么她成績好能考年級第一，你卻不行呢？！人家在努力的時候你在做什么？上課聊天？亂傳同學(xué)閑話？想著放學(xué)去哪里玩？”

“你知不知道！別人得到的一切，都是因為人家付出了！人家該得！”

“我不怕你笨，也不怕你成績差念不好書，我只怕你明明沒有努力，還要去怨恨比自己更努力的人，去嫉妒，去憎恨，去扭曲，找無數(shù)個借口抹去別人的汗水和辛苦，只為了讓自己的頹懶和不思進(jìn)取能更心安理得！”

他說的有些累，一瞬間仿佛有些精疲力盡，“不要說讀書太難，世上比這更難的事多了，以后出了社會你就會知道，討生活，過日子……無窮無盡的事都比讀書難得多！辛苦得多！”

“我不求你能學(xué)的多好多了不起，我只求你最起碼要像個人。”

他轉(zhuǎn)身走到門外，門關(guān)了一半突然停下，語氣惆悵，聲音中帶著絲絲愧疚，“是我沒教好你……怪我。”

‘啪嗒’——門被闔上。

靠墻站著的劉茉僵直身子，雙眼看著劉爸爸離去的方向呆怔，兩行淚順著臉頰一直滑落到頜下。

……

“劉茉嘛……記得最深的事情就是有一回她去我家。”

火鍋城小包廂里，秦舒四人圍坐在火鍋旁，聽著秦舒絮叨她和劉茉的相殺史。

劉茉去秦舒家是六年級第一個學(xué)期的事情，于現(xiàn)在的秦舒而言，其實已經(jīng)過去了十多年之久，畢竟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了。

但這件事對秦舒影響很大，即使后來與劉茉十幾年再未相見，卻一直讓她無法忘懷。

那時候她還是個真正的十二歲小丫頭，各方面都不如現(xiàn)在，尤其是心態(tài)。

“她是被另一個和我住的比較近的同學(xué)領(lǐng)到我家來的，那時候放寒假，我正在看電視，她和另一個人突然出現(xiàn)在我家門口叫我的名字。”

“我出去和她們聊了會，然后劉茉對我說，‘原來你家這么破啊，看你穿的那么好，我還以為你們家很好呢’……你們說誰聽著這個能高興？！”

“不過老實說我們家確實挺破的。”秦舒用手比劃，“就是一層的平房，又老又舊，下雨天很潮，暴雨天還會滴水，廚房里用的是灶，生火要燒柴……”

秦舒說著，溫姜、陸林先和裴慕卻都愣了。

他們的家境都很好，長這么大還沒見過真的灶長什么樣子，還有下暴雨會漏雨的房子，更是見所未見。

陸林先最先恢復(fù)，他認(rèn)真地聽秦舒說話，眼神真摯，不參雜一絲雜質(zhì)。

如果換做上輩子的秦舒，這時候估計已經(jīng)尷尬到紅眼了。

青春期的孩子，自尊強到不可思議，更遑論秦舒曾是個自尊心強到極致又自卑到極點的人。

還好，重來了一次，心態(tài)早已不同，窮不窮，苦不苦，難不難，已經(jīng)不是會讓她自卑的因素。

沒錢不要緊，沒希望才可怕。

“四間房，廚房在小院子里，上廁所得去馬路對面的公廁，不是茅坑啊……公廁很干凈，不過總歸不方便就是。哎還有，說真的，我生火技術(shù)超級棒！”秦舒朝他們仨擠眉。

“阿舒……”溫姜伸手覆在秦舒的手背上。

她怕是以為秦舒在強顏歡笑了。

秦舒‘噗嗤’一聲笑起來，揮揮手道:“安啦安啦，當(dāng)時她說的時候我是很尷尬，只好傻笑，然后還有點難過……嗯，現(xiàn)在不會了，沒所謂的～”

反正，她會賺到很多很多很多的錢，讓一家人住上大房子，過上好日子。

“這件事只是其中之一，她說過的難聽的話三天三夜都數(shù)不過來，要說開玩笑就罷了……她那種拿著嘴賤當(dāng)幽默的，我實在一笑置之不了。”秦舒攤手，“說了這么多，明白了吧？”

沒人說話，他們還沉浸在秦舒剛剛說的家境中。

“這頓……”裴慕輕咳一聲，“我請了吧。”

感覺自己表現(xiàn)地太明顯，怕秦舒心里會不自在，他又補充一句，“就當(dāng)是慶祝交了你這個朋友！哦對……還有溫姜。”

秦舒抓起一片生菜丟他，“得了吧！”

“我說了請客就請客，你少喧賓奪主！”

夾起一卷羊肉片在滾湯里轉(zhuǎn)，她沖裴慕挑眉，“我們家破是破了點，可現(xiàn)在也不愁吃不愁穿，房子車子金子以后都會有的，而且很快，且看著吧！”

吃下羊肉，扯一張紙巾擦擦嘴，秦舒勾唇一笑。

“告訴你，姐姐我不僅吃得多，賺的還更多！”

☆、第29章 打三中的臉

溫姜、裴慕和陸林先這三個家伙，其實都是表面看著讓人如沐春風(fēng)，實際一個賽一個肚里黑的貨色，但當(dāng)站在大是大非的立場上時，他們又一個比一個拎得清。

在優(yōu)渥環(huán)境中長大的孩子身上沒那么多戾氣，想是家長教育得當(dāng)，他們?nèi)齻€都知理良善，初見時可能會覺得有點距離感不好接觸，但真的開始相處以后，便能發(fā)現(xiàn)他們身上有很多優(yōu)點。比如是非明確，比如懂得為他人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