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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小畜生,你是不是巴不得老子死了一了百了?”習慣性想給他一個耳光,王鑫山手抖得厲害,有心無力,頹然放下胳膊。
王新捷冷漠地瞥他一眼,不說話,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啪!水杯被扔到地上。
“老子還沒死呢!小畜生,你不愿意照顧老子,那就叫我經紀人和助理來!花錢……花錢多買幾個護工!看著你那張哭喪的臉就晦氣!”
王新捷也不生氣,彎腰撿起水杯放回柜子上,手指撫過杯口,轉身背對父親。
“……好,我去聯系他們。”
說著他抬腿欲走,身后嘩啦一聲,王鑫山竟然是扯得點滴架危險地左右搖晃,一張臉孔猙獰鐵青:“小畜生!你給我滾!滾!!!”
“……可惜我是你唯一的孩子,就算你再不樂意,也無法抹殺這個事實。真可悲,我們都不愿意跟對方扯上關聯,卻不得不相見生厭。”王新捷側臉一半籠罩在陰影中,另一半被病房門外走廊燈光映亮,嘴角泛起嘲諷的冷笑。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黎幽真的是我們家的孩子嗎?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是我直覺……她身上可沒有流著你一星半點兒的血脈!不像我繼承了你的自私與冷血。”
“滾!小畜生,給我滾!老子就算死,遺產一分錢都不會分給你!”
呵,真當全世界的人都跟他一樣唯利是圖,偽善無情?王新捷藏好眼中鄙夷,拉開門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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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過去,黎幽從龐大的情報資料中抬起頭,眼里遍布血絲。打個哈欠,她導出數據關閉系統,腳步虛浮地在公寓里踱步。
“……王鑫山過往經歷居然有大段空白,臺面上能獲得的信息似乎跟他說的大致能對的上號,可是太多巧合反倒顯得極不真實,難道是被人動了手腳?或者有什么我遺漏的地方?”敲敲腦袋,黎幽皺著眉苦思冥想。
“……十九歲入行出道,先后出演了疾步連續劇只有少量鏡頭的小配角,二十三歲替換某劇男二號出演角色,同年大膽出演120分鐘內完全沒有臺詞,全靠動作表情詮釋故事的電影……”
“二十四歲結婚,次年其妻為他誕下麟兒。獲得人生中第一個獎項,開始受到導演賞識,逐漸在多部影片中出現重要配角……”
“等等,似乎哪里不太對勁。”黎幽突然停步,按著眉心努力搜尋方才腦海中一閃而逝的念頭,她下意識開口:“你說到底……”回頭,身后空無一人。
她苦笑連連。
真糟糕,舊時的習慣與現在的依賴交疊在一起,她竟然忘了,那個家伙根本不在這里。
短促的門鈴打斷思緒,黎幽抓抓頭發,過去開門。
門外不出意料,露出某人俊逸的面孔。
扶著門框,黎幽擰眉不贊同地盯著對方:“我已經清楚明白地告訴你了,最近有事要忙,沒時間待客。”
“噢?”故作驚訝地挑起眉,軒轅狄笑容一徑溫和,語氣卻是截然相反,不容拒絕地道:“可是我這里或許有你需要的東西。”說著他沖她晃了晃手里的一疊東西。
“什么東西,我不需要!”仰起下巴,黎幽別開視線,催眠自己不要因為他露出的倦容而心軟,拉著門就要關上。
“哎,這可怎么辦呢?既然你不需要的話,它們對我也沒什么用,我看還是一把火燒掉的好。”掏出打火機,男人抖開那疊泛黃的紙張,不經意地亮出幾張黑白影印的照片。
視線掃過,黎幽大急,忙拍掉他手里燃起橘紅色火焰的打火機。
“等等,不能燒!”
拍拍手里的資料,男人笑容不變:“進屋談?”
“……哼,進來吧。”不情不愿地嘟囔著,黎幽松開把著門的手臂。
“最大的疑點是時間軸。”
“如果王鑫山真跟他說的那樣癡情隱忍,為什么會早早結婚生了兒子?傻丫頭,你比王新捷可是小好幾歲,這事兒你都忘了嗎?”
“啊!”黎幽抓住了她先前遺忘的那一角靈感。
沒錯!就是這個!
只要一想到那個男人竟然顛倒黑白,毫無道德地編造對自己有利的謊話來哄騙他人,更是以已婚身份對自己母親抱有不軌之心,黎幽臉色青白,胸口一陣惡心。
坐在桌邊低頭查看她所搜尋到的資料,男人白色襯衫挽起,露出健壯有力的小臂線條,一臉自信灑脫,他手指彈了下資料:“這里,這段空白應該是王鑫山正式出演角色之前他認為不適宜見光的一段過往,之后被他與經紀公司聯手小心地掩蓋起來。我從其他渠道查到了一些,都在那個夾子里,你可以看看。”
說完,他嘆氣,摸了摸那個一臉沮喪的小女人頭頂。
“別難過,他想要將你一起算計。你身邊不是還有我嗎?我會保護你,不讓你繼續受到傷害……我還有個建議,在王鑫山這邊能查到的有限,他可以提前準備很多足以混淆視線的線索,甚至偽造文書。繼續跟他糾纏下去恐怕沒什么用,你要不要考慮下……去找到你父親母親,當面問個清楚?”
低頭不語,黎幽手指漸漸收緊攥住衣擺。
“……我也想過,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想要找到他們,見上他們一面。以前我只是想問問他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過我。可是現在……”她扯動嘴角,笑容凄然,“我害怕,就算找到他們又如何?把過去血淋淋的傷疤重新揭開,讓他們痛苦么?我舍不得那樣做。”
“你在騙人。”軒轅狄目光銳利地盯著她,一語道破:“這些只不過是借口,你根本是不敢去面對……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逃避?難道眼下弄清真相不是你最緊要的問題?”
捏緊拳頭,黎幽一下子站起:“我沒有逃避!”
“那你為什么拒絕我的提議!”不甘示弱跟著站起來,軒轅狄雙臂環胸,居高臨下審視她每一個細微神情。
“……這么多年他們從來不曾回來看我,事實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肩頭微微顫抖,黎幽死死咬著唇,最終敗在他更堅決的目光中,坦誠自己內心的怯懦:“我被他們拋棄了,他們對我沒有任何感情,以前沒有,現在也不會有……我們的關系與陌生人沒有什么區別。找到他們,對我來說就像是最后的宣判……我很可笑吧,寧可掩耳盜鈴自我欺騙,蒙蔽在編造的幻夢里,說著想去找他們,卻從來沒有付諸實踐……”
啪地一聲清響。
男人收回彈她腦門的手,懸在半空猶豫了一下,重新落下,食中二指輕輕揉過那抹泛紅的肌膚。
“是很傻,傻得讓我心疼。你不去問,不去面對,就這樣自作主張地替他們做出解釋,是不是太武斷了呢?過去的事情,只有當事人最清楚。我們再怎樣追查,也只能看到浮在水面上模糊的影子。難道你只聽王鑫山一面之詞就相信他所說的是真相?你從未謀面的父母情何以堪!”
“可是我……”
“黎幽,這些年來,你很堅強,也很勇敢。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個勇敢的女孩兒。可是我想告訴你,人的勇氣分很多種,背負普通人無法體會的悲哀痛苦,積極面對人生是一種勇氣。敢于直面不堪的真相,也是一種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