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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念念了二十多年的父母,她心目中或溫柔或儒雅或憨厚或優雅的父母形象,瞬間就崩塌得只剩下滿地瓦礫。
他們怎么能這么不著調呢!
治病就好好治病,療養就好好療養,為什么會混得這么不上不下的,不僅沒帶給黎幽一絲半點兒父母的尊榮,更是讓她頭痛欲裂擔心得不得了。
突然她就明白了,為什么自己小時候多次追著奶奶詢問父母,奶奶總是一臉復雜的表情,欲言又止。
那時候黎幽以為自己的身世不堪,所以膽怯地止步不前,不敢多問。私下自己胡亂猜測,越想越悲情,自己把自己感動得一塌糊涂。實際上她從來沒有換個方向思考過,他們不是不想回家,而是根本不能回!
黎幽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在病房里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惱怒地甩手扔下那對夫妻,沖出門外。
這個時候,她無法淡定地繼續面對他們,她需要找一個抒發郁悶,釋放壓力的渠道!
“到了。老板……老板?”
回過頭去,一絲不茍的首席機要秘書推推眼鏡,音調陡降。
后座,那個仿佛永遠都精力充沛目光鋒銳的男人手里虛握著一份文件,頭往后仰靠著椅背,呼吸綿長,竟然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秘書輕輕嘆氣。
作為跨國大集團的負責人,男人每天要處理的事務著實繁多,白天開完會,男人不容拒絕地命令司機驅車前往醫院,他獨自進入醫院大樓呆了不過半鐘頭,又匆忙離開領著一行人趕往機場,飛去紐約。再搭乘私人飛機回到這里,已是夜深時分。
剛開始時,秘書難掩驚訝,老板行事向來雷厲風行,沉穩果斷,令人心服口服。即使是對待帕西諾家族其他成員也甚少露出笑臉,似乎沒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掛心。
唯獨只有涉及到某個女子時,老板不再讓人覺得高不可攀難以接近,多了七情六欲,看起來比較符合他的真實年齡。
看老板即使小寐也無法松開的眉頭,難道情路坎坷?
秘書先生心中一凜,迅速揮開這種荒唐的想法。他并不知道,有時候,看起來最不可能的反倒最接近真相……
老板真的太辛苦了,有什么可以為他做的,幫他分憂解難?作為老板忠實的心腹下屬,偶爾在工作之余,關心一下老板的情感問題算不算逾越?
機要秘書陷入了煩惱的思考中。
“……原來已經到了,我睡了多久?”
后座突然飄來一句微沙的嗓音,秘書先生立即正襟危坐,看了看腕表,認真回答老板的提問:“您睡了23分鐘又17秒。”
“下次直接叫醒我,不早了,你趕緊回去休息。”俐落地抓起外套,軒轅狄推開車門,大步朝前方亮著燈火的高級公寓走。
站在直達云頂層的電梯里,軒轅狄疲憊地耙了幾下短發,扯松領帶,不復人前的精致完美。
這個時候,黎幽既然已經與雙親解開多年心結,大概正在醫院里,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團聚著。挺好的,知道她幸福快樂,軒轅狄就覺得所有辛苦付出都值得。
踏出電梯的時候,軒轅狄在光可鑒人的倒影里瞥見自己微揚的嘴角,他低頭解著袖口往外走,笑容和動作一下子滯住了。
電梯口與公寓大門之間只有短短數米,而本應當在醫院,呆在父母身邊的黎幽倚靠在他門外,穿著一件米白色連衣裙,肩上系著黑色針織披肩,烏黑發絲在腦后松松挽起。她頭往后仰靠著門扇,耳朵里塞了一枚耳機,表情嫻靜而悠然,一剎那,空氣中流動著像是時間塵埃的味道,眼前女子與多年前單純無憂的高中女孩兒側影重疊在一起,軒轅狄胸腔里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衣料摩擦的聲音驚動了黎幽,她睜開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著單手扶墻的男人。
“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說,不想見我?”
黎幽抿緊唇角,她才不會說自己沒頭蒼蠅地找了一圈,后來沖回醫院揪住一位來陪護的漢子,一番威逼利誘才打聽到這個地址一路尋來。
“……哼,自說自話不敢見我的是你吧,我可沒有那樣說過!”
盯著她泛紅的耳根看了一眼,軒轅狄嚴峻的表情松開些許。
下一刻,她的舉動徹底把他驚呆了。
取下耳機站起身,黎幽二話不說主動貼上來,踮起腳捧住他臉,狠狠吻住他。
炙熱的,霸道的,甚至帶了幾分蠻橫,用力啃咬,拉扯,直截了當探入他口中,來勢洶洶的熱度與蟄伏的*一下子擊穿了軒轅狄大腦,他沒做任何思考,本能地追上她節奏,將她按在墻上以更熱烈的姿態,瘋狂奪回主導權。
唇間逸出一聲嘆息,黎幽弓起腰,一手把玩他后頸那一簇發茬,另一只手抓著他頭發,兩根舌頭糾纏得密不可分。
是的,她需要這份燙人的情熱,需要這股叫人融化的溫度。
在滅頂的快感中,她什么都不用去想,放心將自己完全交給眼前的人,任由他擺布,靈魂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拉著他一同落入極致的漩渦。
☆、第一百三十九章
“幾點了?”低啞的聲線帶著未平復的輕喘,黎幽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軒轅狄瞇著眼看了看床邊的夜光指針:“三點多。”
黎幽噢了一聲之后,把被子拉到下巴,望著天花板不做聲了。軒轅狄有些奇怪,側過身撐著頭仔細打量她。
“……別這樣看我。”身旁傳來的視線猶若實質,燙得黎幽露在外頭雪白圓潤的肩膀處起了一陣戰栗,她不自在地挪了一下。
軒轅狄低沉地笑了起來,醇厚性感的聲音自他胸腔深處傳來,黎幽偏過頭去,盯著他俊朗的五官線條,手臂與胸膛鼓起的肌肉,琥珀色健康光滑的肌膚,半晌,幽幽長嘆。
一直盯著她的軒轅狄自然沒有錯過她眼底泄露的著迷,心里一動,酸酸甜甜的滋味滾了一滾。他湊過去輕啄她眼角。
“你有心事。”
黎幽不意外他會看出來,她也沒打算在他面前藏好沮喪與失落,于是學他的樣子側了身子,支肘撐頭嘟著嘴跟他抱怨起醫院里那對不靠譜的夫妻來。
“……你一定想不到吧,我爸居然是個吊兒郎當的神棍,他又喜歡賭錢,這么多年沒被人打斷了腿可真是奇跡!我媽看著倒是挺呆萌,結果根本不會理財持家,拿了錢轉頭就花光光……他們怎么能這樣呢,就不能有點兒為人父母的模樣嗎?我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來的傷心、期待、失望就是一個笑話……”說著說著,黎幽發現男人表情有異,心不在焉的態度刺傷了她,她沒好氣地推搡了他一把,“你根本就沒專心聽我說話!”
小女人氣鼓鼓地背過身用被子蒙住頭的動作拉回軒轅狄神游天外的注意力,他全副心神都被她細膩的雪膚與落在纖細頸項周圍星星點點梅花般的痕跡上,身體緊繃,一下子就燒了起來,自然沒注意聽她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