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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下意識地稍稍縮了一下,但只停留在二人指尖輕碰的程度,沒再動了。
祁滄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掠過九闕與祁溟的手,再度抬起頭時終于收斂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
“祭天時在壇場行刺的刺客,我們追查了很久,總算是有了下落。”
九闕的思緒被這一句話立刻拉了回來,她收回手,兩手交握,緊緊盯著祁滄。
“證據所指,那日的刺客……”
祁滄突然停下,抬起下巴,點了點東邊的方向。
皇城之東,有儲君的宮殿。
居于東宮的,那便只有太子祁昭。
九闕與祁溟同時讀懂了祁滄的意思,也同時陷入了沉默。
這件事情一旦被捅出去,宮墻之內,朝堂之上,勢必掀起前所未有的腥風血雨。
祁滄表情認真,“你們怎么看?”
九闕知道這件事與喻殊定然脫不了干系,只是萬萬沒想到背后牽扯到的人居然是太子祁昭。
這一招棋,走得太狠戾也太兇險了。
出于對同一條船上人的坦誠,她應當將祭天那日與喻殊通消息的事情和盤托出,但她幾乎想都沒想,就直接否定了這個舉動。
人為刀俎,她不想當砧板上的魚肉。
她沉著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我覺得蹊蹺。”
祁溟接過她的話來,“太子暴躁易怒,卻也畏縮膽小,若非到了絕境,絕無可能以命相搏。區區雪災之事落于三哥之后,他雖然惱怒,但不至于派人行刺。更何況,他還是儲君。”
“這件事我們雖并無事先謀劃,但后續發展無疑對我們是有利的。奇怪之處在于,像是有人將扳倒太子的機會丟到了我們眼前,就看我們敢不敢動手。”祁滄坐直了身子,看向九闕,“放眼全天下,能做到此事的人,除了小九你那位相好,又還有誰?”
祁溟聞言蹙起眉來,低低喚了聲“三哥”。
九闕對祁滄的說法卻并不介意,只見怪不怪地笑起來,“喻殊確實有些本事,但心眼兒小得很,我從未見過他會把這么大一個便宜主動丟給旁人撿。”
這句話是在陳述事實。
但她不否認,聽起來像是在幫喻殊開脫。
祁滄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茲事體大,小心為上。”
這場談話以祁溟被召入宮宣告結束,屋內只剩下了祁滄與九闕二人面對面坐著。
九闕覺得自己在這兒也沒什么意義,正欲告辭,祁滄卻不期然開了口:
“九闕,你究竟怎么想的?”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聽起來極為認真。
他沒有叫她“小九”。
九闕裝作沒聽懂,“什么?”
祁滄直直看著她,“祁溟不在,有些話我便與你敞開了說。我知道祭天儀式前喻殊來找過你,你在壇場受了重傷之后,他親自來我府上討人,張口就是一句來帶夫人回家。今日我說喻殊是你相好,你也沒有否認。你以這樣的身份,夾在祁溟與喻殊之間,恐怕不合適。”
九闕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茶杯,低頭看著杯中茶水泛起的幾圈漣漪,“逢場作戲罷了,三皇子竟比我們還當真。”
祁滄起身,來到九闕面前,緩緩蹲下。
九闕笑意盈盈地與他對視,卻看入了一雙完全不帶任何笑意的眼眸。
剝離了表面那些不修邊幅的輕佻風流。
“只要你想,我可以讓你毫發無損地離開百音閣,讓你擁有一個新的身份,你從此不必再周旋于他們二人之間,想如何生活,只要聽憑自己心意。”
九闕仍然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隨意地點了點頭,“聽起來很誘人,你要怎么做?”
祁滄說:“我娶你。”
“我府中還沒有妻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