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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個在門內(nèi),一個在門外,僵持了幾秒。
這次倒是一向不與九闕多言的千瑟先開了口:
“……去找閣主?”
自九闕來百音閣的第一天,千瑟就不喜歡她。
這與九闕同顧笑之是不一樣的,顧笑之不喜歡九闕,如同小孩子的小打小鬧,九闕從未放在心上與她計較過。
但千瑟不喜歡九闕,是真真正正、發(fā)自內(nèi)心的不喜歡,于是九闕也不喜歡千瑟,她們對彼此之間的不合心知肚明,避免一切可能碰上的機(jī)會,幾年來說的話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句。
在喻殊遇見九闕之前,千瑟在他身上捕捉到了與自己相似的東西。
他們都在復(fù)國的路上艱難苦厄地跋涉著,喻殊走在前面,千瑟就跟在后頭,隔著不遠(yuǎn)的距離,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很踏實(shí),她因為看著他,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
可九闕讓千瑟在喻殊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她第一次覺得,也許有朝一日,喻殊會從她注視的地方消失不見,牽起一個人的手,平淡安穩(wěn)地生活,直至歲暮終老。
愛有時使人強(qiáng)大,有時令人庸俗。
歸根結(jié)底,千瑟討厭九闕,因為她擔(dān)心九闕會讓喻殊變得平庸。
他該是那登上高位、俯瞰萬里山川的君王,而不是被九闕拖累成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但在這個當(dāng)下,夜色靜謐,草叢深處隱約有熒光亮起。
千瑟知道薛斐的來意,喻殊肯定不會同意九闕去宮中找他,她也知道,喻殊其實(shí)是想見九闕的。
在千瑟眼里,喻殊為九闕打破了太多戒律,做出了太多犧牲,如今九闕終于想主動為他以身試險,大約是一報還一報,她不想攔著。
見九闕點(diǎn)了頭,千瑟停頓了一下,她松開不自覺握緊的手,有什么東西隨著這個簡單的動作,被她一并松開了。
她的神色依然疏離而淡漠,也許是因為在喻殊身邊呆了太久,眼角眉梢的氣質(zhì)都與喻殊很相像,連關(guān)照人的話都沒太多差別:
“你自己小心。”
九闕輕聲道了謝,與她錯身而過。
千瑟走進(jìn)門,看見桌邊坐著的晏遲,不同于千瑟與喻殊習(xí)慣面無表情,晏遲的愁緒都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
他拉著千瑟長吁短嘆了一陣,伸手?jǐn)堖^她的腰,將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
“千瑟啊,這么多年走過來,我們好不容易?!?
千瑟冷冰冰地說:“你少來。”
但她沒有把他推開。
晏遲的腦袋頂在她的肩窩上,聲音有些悶悶的:
“一會兒真的打起仗來,你就別去沖鋒陷陣了,又不是個女將軍,小姑娘嘛,盡量往后頭躲一躲?!?
千瑟應(yīng)了一聲,沒再開口說話。
兵戈相見的一天遲早會來。
他們既希望它早些來,又害怕它來得太早。
又是一場風(fēng)雨飄搖。
第四十九章宴席
自北方雪災(zāi)后,祁宣帝為表心誠,宮中已有近半年時間未大擺宴席。直至今日,沉寂許久的宮殿終于再次徹夜通明,數(shù)百酒席于殿內(nèi)二字排開,仍是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盛景。
祁宣帝的目光在席間逡巡,停留在喻殊身上,微微凹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一列身著輕羅的女子魚貫而入,在階下站定,盈盈施禮。琴聲漸起,搖曳的燭火將女子曼妙的身姿印在垂地的黃幔上,一曲水袖舞行云流水、身韻合一。待樂聲止息,薄紗遮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