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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知道她是誰,那么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更加順理成章。
祁昭命人將她捆在角柱上,他舉著一根火折子,將手中的畫卷點燃了,丟在九闕腳下。
火光燃起,將陰暗的屋子照亮,九闕垂眸看了看地面上正在被火燒毀的畫卷,勾起嘴角笑了一笑。
適時屋外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宮人失措的驚呼和利刃刺破皮肉的聲響。祁昭欲轉身離開,恰好瞥見九闕唇邊的笑容,他不懂將死之人在這種處境下有什么好笑的,內心愈加煩躁,“等你見了閻王,還笑得出來嗎?”
九闕抬眸看著他,目光悲憫,“祁昭,你真可憐。”
祁昭甩袖便走,九闕的聲音便落在他身后:
“你不知道誰對你好。”
那幅畫在劇烈地燃燒著,原本平整的紙張變得焦黑卷曲起來,可縱使這樣,九闕還是看見了這畫上是誰。
九闕識得畫卷上的女子,她曾扮過這個模樣。
左眼下一顆淚痣,眉眼溫柔動人,正是薛家送入宮闈的那位皇后,坐在石凳上拿著一柄小扇接落花,靈氣十足地躍然紙上。
卷尾的落款,只有一個字,祁昭的“昭”。
太子逼宮之事來得極為突然,先前似乎并無征兆,祁國的天空一夜之間陡然醞釀起禍患的積云。
殿內徹夜的笙歌變作一片呼喊嚎哭,在祁昭攜著兵器走入時,驚起幾聲憤然悲痛的怒罵,又被揮落的劍刃堪堪截斷,每一聲詰問尚未落地,便已鮮血淋漓。
祁宣帝此時頸邊架著三把劍,被困在椅上動彈不得,他靜靜地看著祁昭向他走過來,眼底一片污濁。
祁昭走到近前,照例向祁宣帝行禮,佯裝恭敬地問道:
“父皇感覺如何?”
他的聲音聽起來暢快而諷刺,“我在刀尖上戰戰兢兢了十多年,今日總算有機會能讓父皇也嘗一嘗這滋味了。”
祁宣帝閉了閉眼,似已不想多言,他反復地摩挲著手指上的血玉扳指,又伸手撫摸身下的龍椅,竟因極度的嘲諷與慍怒不禁有些發笑。
這個場景令他覺得似曾相識。時間仿佛倒退回十六年前,只不過那時執劍的人是他。
他起初覺得旁人口中的天道可笑,只要他是一國之君,他就是天道。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人對他的位置虎視眈眈,他就漸漸開始畏懼天道,甚至近年來祁國發生的大小災禍,都像是一種天譴。
如今報應終于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他頭上。
“我的人馬已將皇宮包圍,”祁昭噙著一抹冷笑,“父皇立詔書退位,將皇位傳給我,我興許還會念及父子之情——”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原先架劍在祁宣帝脖頸旁的侍衛,驀然將劍指向了祁昭。
祁昭一愣,轉而想笑,但當在場近半數手下將兵刃朝向他時,他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
祁宣帝并沒有被解除禁錮,二皇子與公主正被這場面嚇得瑟瑟發抖,四皇子祁封并不在皇城,三皇子祁滄與五皇子祁溟就算早有準備、勉力一搏,與祁昭握在手中的兵馬相比也幾乎沒有勝算。
祁昭暗暗咬牙,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名字:
“喻殊——?”
百音閣在他眼里就是一個不入流的江湖組織,百音閣閣主雖多少有些本事,不知何時攪和進了祁國的朝堂中,令人覺得看著礙眼,但若想要祁國的皇位,簡直是無稽之談。
更何況,昨夜將薛斐與九闕送入牢中后,他也親眼看著自己的手下去屋中取了喻殊的性命。
可有人偏偏就站在這彌漫著腐臭腥氣的殿外,在一隊人馬的護衛下,走上臺階,走進殿內,再一步步向他們走來,步履平穩鄭重地宛如帝王加冕,可身上分明又帶著極重的血氣。
喻殊的眉眼看起來雋秀,目光也沉靜,等走到近前與祁宣帝說話時,語氣甚至是慵懶的,就好像在與人談論某個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淡淡問道:
“你弒兄奪位的時候,可想到會有今天?”
早在喻殊平息動亂時,祁宣帝就對他的身份有疑慮,卻始終游離在真正的答案之外。直到現在才驚覺,喻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