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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挑眉,放下手中的狼毫。
女人聽見太監口中的國公,正在磨墨手腕輕輕一頓,隨即不留痕跡的繼續動作。
“這可巧了,方才說起你父親,這就便來了。”皇帝也不著急傳喚魏國公,而是拉過薛貴妃的手腕,“愛妃可知國公所為何事?”
原來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魏國公的大女兒,薛少宸的親姐姐,當今皇帝最為寵愛的薛貴妃。
薛貴妃眉目低垂,一副閑聊的姿態說。“臣妾的父親覲見陛下,定然是有要事,臣妾怎敢妄語。”
皇帝似是無奈,溫柔的磨蹭她的手背,輕聲的說了一句。“滑頭!”轉眼問向太監,“魏國公可有說找朕何事?”
“回陛下,國公爺并未說明緣由,只是步履匆匆,似乎是有急事。”太監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聲都特別的輕。
皇帝微微皺眉,“傳。”
“遵旨。”
薛貴妃聞言立刻俯身,眉目低垂,“臣妾告退。”外臣覲見,后妃回避乃是祖宗定下的規矩。
“愛妃也多日未見國公,且留下吧。”皇帝對這項規矩似乎不甚看重,薛貴妃也只得靜靜立在一側。
魏國公一身紫金蟒袍,眉目精明睿智,又讓人感覺暗藏殺氣。雙鬢隱隱可見白發,步履穩健頗有悍將之風。“微臣薛卿鵬叩見皇上,貴妃娘娘,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國公免禮。”皇帝輕抬手,讓魏國公起身。“國公匆忙入宮,所為何事?”
“微臣告罪,想向皇上求取一物。”魏國公并未起身,面色凝重。
見魏國公如此慎重,皇帝目光流轉。“何物讓國公如此慎重?但說無妨。”
“微臣想求的乃是圣池金蓮。”國公嘆氣的說道。
薛貴妃頓時臉色蒼白,匆忙問道:“可是父親有恙?”圣池金蓮乃是乾國圣物,可解百毒。
“并非微臣。”魏國公立刻回道。讓薛貴妃臉色更加難看,“莫非是小弟……”小弟如今遠在鯉城賑災,難道是……
“也非犬子。”魏國公頓時不知該如何開口,薛貴妃的臉色倒是恢復血色,只要不是父親和小弟便好。
皇帝疑惑開口,“既非國公,亦非寧遠侯有恙,國公又為何來求取圣池金蓮?國公應當知道圣池金蓮乃是我乾國至寶,決不可能輕易拿出。”
“父親要圣池金蓮究竟是為何人?”薛貴妃見自家父親難以啟齒的模樣,甚至疑惑。
魏國公面露不豫之色,遲疑片刻才開口,“為犬子。”
“父親方才不知說,小弟并無恙!”薛貴妃一改溫婉,語調驟然升高,所謂長姐如母,母親早逝,自己入宮之時小弟年幼,未盡教養之責,是以薛貴妃對這唯一的胞弟可謂愛護、疼惜有加。
“犬子邊城賑災,頗具成效,誰知霍王府小郡主私自離開帝都出現在邊城,被歹人刺傷,如今命在旦夕。”魏國公拱起雙手,一派正氣的模樣。“犬子心生不忍之余,向微臣報信,望陛下賜下金蓮,救其性命。”
皇帝眸光微閃,“是菡嫣?”魏國公府和霍王府一向勢同水火,沒曾想這魏國公也有相救霍家人的一日,倒甚是有趣。“愛妃怎么看?”
“陛下,臣妾知道陛下賢德圣朝堂明,不說霍王當年相救先皇之功,便是如今我國正與垣國談判之際,那霍小郡主是九弟的未婚妻,若陛下不救其性命,恐怕將來對九弟那邊亦是不好交代。”薛貴妃細細想了一下,垂首回道。“再者,霍王和家父不和,若是霍菡嫣死于臣妾弟弟之手,恐怕兩家恩怨再難化解,望陛下三思。”見皇帝猶豫之色,薛貴妃輕聲言道:“臣妾平時無事,曾看過一則千金買馬骨的故事。陛下常常日夜憂心國之棟梁太少,大能者大多歸隱于田園不肯出世。如今臣妾看來這圣池金蓮到好似故事里面的馬骨。千金買馬骨,貪利著求錢而送千里馬。喜忠義者,也會因為故事里面的誠信和重諾和感情,而給千里馬找到更好的歸宿。”
看見皇帝的神情有所松動,薛貴妃繼續說道。“臣妾覺得,陛下是真龍之軀。恐怕永遠不會用到那圣池金蓮。區區一株圣池金蓮,與其日日夜夜束之以高閣。倒不如陛下全了那金蓮的本分,讓它救得一命。”
“愛妃說了如此多,若是朕不給,倒是說不過去了。”皇帝無奈的笑道。“不過這圣池金蓮也非如此輕易便可以拿到,總要那薛嚴以物易物才是,否則朕豈不是虧了。”
“陛下要何物?”薛貴妃不解的問。
皇帝凝視著桌面上的奏折,唇角洋溢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三日之后,霍菡嫣睜開眼睛,只覺得最里面都是苦澀的味道,覺得自己好像是吃了三四個苦膽一般。
濃重熏鼻的藥香讓她緊緊的皺起眉頭。她這是被薛少宸救回來了嗎?費力的摸索在自己的腰間,粗粒的手感傳入腦海,她的腰上被人纏了繃帶,已經被處理好了的樣子,也不是很疼了。
張張嘴,嗓子里面的干澀,讓她只能發出干啞的聲響。悄無聲息的打開門,素言端著一個木盆走進來。霍菡嫣和素言四目相對,只見嘭的一聲。結實的木盆被摔到地上,素言幾乎是撲到霍菡嫣的床邊。
薛嚴一直守在門外,要不是覺得霍菡嫣長時間沒有梳洗過,肯定會難受。他才不愿意放那個丫頭出來。語帶威脅的叮囑了素言兩句,才把人放進去不久,就聽見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薛嚴顧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用力的將房門踹開。只看見素言跪在床榻旁,哭得撕心裂肺。
而那個閉眼昏迷了好幾天的霍菡嫣,正吃力的坐起,眼神略帶感嘆的擦拭著哭的心酸的素言。而薛嚴則是呆愣片刻,心下暗喜,她終于醒過來了。邁著步子走進去立在床邊,用調侃的口吻說道:“都說好人不償命,禍害遺千年。霍小郡主命還挺長的。
霍菡嫣抬起頭,虛弱的靠在軟墊上,“照侯爺的說法,侯爺定然可以活過800歲依然容光煥發。”
“承郡主吉言。”薛嚴揚著痞子一般的笑容讓霍菡嫣瞬間無語。
霍菡嫣別開眼,不同他一般見識,否則會被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