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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哀家去送送德慧那孩子。”說完將自己手中常年佩戴的念珠遞過去,霍菡嫣拿著念珠明白太后的意思,這是讓念珠代替太后的一番哀思之情。便回偏殿換了一身灰白色的衣衫,帶著素言坐著出宮的馬車,去了莫府。莫府內入眼之處,皆是素白滿地和跪著丫鬟奴仆,上香之人連綿不絕。走到臉色蒼白,猶有淚痕的莫老夫人身旁有禮俯身,“莫老夫人,太后命菡嫣來送送德慧公主,望請夫人節哀。”
莫老夫人拿著帕子捂著嘴,眼淚再次涌出,嘴唇顫抖微啟卻什么都未能說出來,只是緩緩點頭。霍菡嫣示意素言攙扶著莫老夫人,拿過桌案旁的三柱香在白燭火焰上點燃,秀手輕甩將火熄滅,立在靈柩前恭敬的作揖上香,而后獨自一人走向靈柩。此時棺木還未封上,看著膚色已經微微發青的德慧公主,拿出手中攥著的念珠,放在遺體旁,低聲說著:“愿公主早登極樂。”不要再去想凡間一切讓你難受的事物。
走下臺階,身著素服的老仆便迎上來招呼著,“郡主請后院安坐。”
霍菡嫣回眸凝視著靈柩,略顯苦澀。方才莫老夫人的哀傷之情還在眼前,這還僅是婆媳之情,若是親生恐怕更加難以承受。自己三年之后是否也會同德慧公主一般躺在那冰冷的棺木之中,等到那時父王和母妃又待如何?夫君他又會……想著頓時有些哽咽,對老仆叮囑道:“老夫人身子欠安,又郁結于心,還請嬤嬤費心多照看些。”
老仆眼圈有些發紅,埋頭回道:“老奴使得。”
霍菡嫣隨即轉身往后院而去,一般未出閣的女子是不會來這靈堂之地,以至于后院之中盡是帝都官員的夫人和莫家的旁系親屬。找了個清凈的地兒,打算坐一會兒便走。莫將軍如今鎮守蒿陽和益洲,邊城戰時時緊時松,戎國兵馬常常試探性的前進,馬虎不得,所以此番并未歸來送行,而是親手寫了一篇祭文讓副將帶回。
“霍王、霍王妃到。”外面的司儀叫著,讓霍菡嫣心下一喜急忙起身,往人潮走去。片刻之后霍王妃便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入后院。里面的官員夫人連忙過來行禮俯身,“臣婦參見王妃。”
“母妃。”霍菡嫣微帶欣喜的迎上去。霍王妃示意其他人起身,才轉頭看向自家女兒,“你怎得也來了?”
“素言見過王妃。”素言急忙行禮,這些日子她總是疲倦得緊,有時就連站著也會睡著,就算清醒著人也有些恍惚,也請了太醫看,卻說是疲勞過度多休息便是,對郡主的伺候便松懈了些,以至于昨夜郡主為何沒有安睡都不知道,頓時覺得有負王妃所托越發慚愧。
得到霍王妃點頭后,霍菡嫣便上前接替侍女,攙著母妃的手腕說著。“太后娘娘讓我來送送德慧姐姐。”
霍王妃想著德慧當年在太后宮中學習禮儀的情形,不禁也有些傷感,這人說去便去了。“太后近日身子可還好?”
“前幾日還好,只是今日……”大約今日是出殯的日子才會特別難受。
霍王妃疼惜的摩挲著她的頭發,看著她有些憔悴的容顏,宮里雖然有太后照顧著,總歸不如自己家,定是累著了。近日朝堂格局極其微妙,據說凌江羽進宮去見太后,想以第一側妃的名義納林紓進府,名義上說是擔心菡嫣進府欺壓侍妾,其中歸根結底,不就是打算借此敲打她霍王府嗎?!哼~~自己多年未動,便把她當做好欺負的軟柿子。
“你在宮里多寬慰寬慰太后,待德慧公主的七日祭一過,母妃就去宮里接你。”
“嗯。”霍菡嫣眉目含笑的點頭。
“封靈!”葬禮的司儀傳來喊聲,伴隨著滿院的哭喊和隱隱的釘棺聲,讓眾人的心都有些低沉。
“起靈駕!”
……
伴隨著鋪天蓋地滿街的冥錢,坐在回宮的馬車上,霍菡嫣的心境還未完全平復,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忽然身旁有一匹馬呼嘯而過,車夫一驚之下,馬車上的白馬仰天長嘯。整個馬車往后仰,搖晃了一陣才停下來,周圍的商家店鋪有些被馬匹掀翻,咒罵之聲絡繹不絕。素言直接驚嚇得白了臉,坐到霍菡嫣身邊,“郡主,你沒事吧?”
“沒事。”霍菡嫣搖頭,她有功夫在身,自然無恙。不過這是怎么回事?怎會有人在長街上縱馬,不對!長街之上,能縱馬的人京城沒有幾個,連忙掀開簾子往外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拐彎處,薛少宸?!
昨夜那番景象,自己還心有余悸,可是看他如此狂奔而去的模樣,不禁有些擔心。思索片刻,推開馬車的門說道:“素言,你身子不舒,先去宮門等著,我一會兒便回。”
“可是,郡主……”素言正要說話,便看見自家郡主輕功躍起,轉瞬間消失在長街。暗自念叨,郡主就欺負她不會功夫,等王府以后定要讓護院教教自己,不然總被郡主拋下。
霍菡嫣一路追著薛嚴而去,見他一身戾氣在國舅府門外停下,伸腳重重一踹,國舅府的守衛就被踢開。暗自驚訝,這是什么情況?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國舅府他也敢一個人就這么闖進來,見護院將他團團圍住,霍菡嫣不禁有些擔心,來不及多想,便飛身落在面色鐵青打算動手的薛嚴身邊問道:“怎么了?”
薛嚴一見霍菡嫣,眼眸中先是透著些詫異,而后一步上前將她抱在懷里,感受她的溫度證明她的真實。感覺到他背脊僵直,霍菡嫣以為是出了什么大事,竟然讓他如此失控。
“寧遠侯爺未免太放肆了,國舅府也敢亂闖!”國舅府的管家厲聲上前,見薛嚴緊緊抱著一位淺色衣衫的姑娘對他并不理會,便更為惱火。“若是侯爺不把擅闖國舅府的因由說清楚,奴才便是違抗國舅爺的意思,也要上報皇上!”
臉頰摩挲著霍菡嫣的額頭,薛嚴的心境也漸漸回復。方才暗衛回稟,茹素夫人被國舅府中的高手從六方閣劫走,便火急火燎的趕來。只是如今霍菡嫣在此,那……薛嚴還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掛起一直以來的無賴笑容:“因由?本侯不過就是找個門踹著玩玩。”
這下連霍菡嫣都傻眼了?什么叫踹著玩玩?不自覺的推了推他的胳膊,早知道自己就不該瞎操心。沒曾想跟烙鐵似的堅硬無比,只聽他的氣息吹拂在她耳畔,嚴肅的說道:“乖~~別動。”自己擅闖國舅府,大不了被皇上數落處罰一頓,可若菡嫣在此定會一起受到牽連。
“寧遠侯爺,你簡直欺人太甚!”國舅府的管家氣得臉色發白,自家小姐在宮中受盡薛貴妃的壓制,今日這薛嚴更是張狂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