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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叫你去還不快去,愣著做什么?
謝眠撐地站起,眼底一片陰冷。
殿內裝潢華麗,鶴型燈盞依次落在殿中,從外往里看去,層層掩映,奢華的不像修仙者的住所,反而像人間帝王的寢宮。
謝眠推門而入,衣袂飄飄,繞過屏風,徑直來到內室。
江懷玉已經穿好衣,正背對著他系腰帶。
謝眠只看了眼,立刻低垂下眼,眼眶微紅,輕輕喚了聲,師尊。
江懷玉沒理他,一心系腰帶,腰帶太過繁瑣,江懷玉系了半天也沒系對。心中煩躁,江懷玉正要把腰帶丟了,不系,一雙屬于少年的手卻環過他腰。
腰太過敏感,江懷玉耳尖剎那間紅了,幾乎是瞬間,想到禁地時,抬手要拍對方手。
放肆!
謝眠輕快系上腰帶,在江懷玉怒不可遏說放肆,要拍他時,收回手,退后幾步,跪在地上。
弟子失禮。
起來。江懷玉睨他一眼,面不改色的收回手,站到謝眠面前,本尊這些年待你可好?
江懷玉逆著光而站,連發絲都被霞光染成金色。謝眠迎著光,不太適應的偏頭,師尊待我自是
話剛出口,就被江懷玉直接打斷。
本尊待你不好,不用說了。
江懷玉涼颼颼道,轉身拿起放在桌上的乾坤袋,狠心咬破手指,借血破開禁制,干凈利落的將乾坤袋丟給謝眠。
本尊多年儲藏都在這里,拿著東西,走吧。各大門派執掌人都想收你為徒,你喜歡拜誰為師就擺誰為師,本尊忙著受罰,不會多問一句,更不會來找你麻煩。
乾坤袋跌落在沾血衣擺邊,雪白繡著暗紋外表瞬間污紅一片。
謝眠不肯撿起乾坤袋,正如弟子方才所說,弟子是不會走,還請師尊收回成命。
你敢。江懷玉就不明白了,資源,資源給了,師尊,師尊想拜誰拜誰,自己也不去找麻煩,為什么還不走?
難道是覺得自己在逗他?或者是有所顧忌?
江懷玉百思不得其解,半跪下,抓過乾坤袋塞他懷里,惡毒道:不走也得走,你留在這里是想跟為師搶師娘?
原主無恥至極,成天幻想自己跟主角受林湛在一起了,私底下命令屬下及其弟子都喚主角受為師娘。
謝眠臉上的表情僵硬了。
片刻,他恢復常態,抬眸看向江懷玉,眸中水光澹澹,溫順道:
師尊怎么會這么想?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莫說是師娘,就是日后弟子有道侶了,師尊想要,弟子也絕無半點怨言,拱手相讓。
弟子的就是師尊的。
江懷玉:
一片死寂。
江懷玉惡毒的表情也僵硬了。
師尊莫不是擔心弟子會因被割血引兇獸怨恨師尊?謝眠望著江懷玉,發帶溫順落在發間,抿唇淺笑,師尊也是為救師娘,不得已才犧牲弟子,弟子斷不會因此怨恨師尊。
弟子畢竟比不上師娘,為師娘死是理所應當的。
謝眠的笑是帶著死氣的,死氣藏在鮮活外表下,腐爛蔓延。當他笑著說到理所應當四個字,就咬重這四個字,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謝眠早就習慣理所應當四個字。
他在龍族里是個污點,尚小時,母親和兄弟姐妹們對他說,你作為后輩,理所應當為她犧牲。
他再大一點,母親死了,流落人間,人人可欺,即使是畜生都可以在他頭上撒野,所有人都覺得他理所應當被犧牲。
以至于抓住任何機會,他都會瘋狂掠奪,不折手段,往上爬,讓說理所應當的人成為埋在漆黑地里的一捧灰。
師尊也一樣,謝眠不覺得殺一個擁有師尊身份,覺得理所應當的人有何不妥。
簡單來說,師尊只不過是他往上爬的踏腳石,在有利用價值時,他樂意跟對方周旋,裝乖賣巧,低頭示弱。
江懷玉不知道謝眠在想什么,但看他一臉溫順,就知道這朵黑蓮花沒想什么好事。
深吸一口氣,春寒混合著對方身上嗆人的血腥味絲絲縷縷灌入,江懷玉覺得胸腔都冷透了。
照這個情況看,是沒可能讓謝蓮花自動退出師門了,只能后續抓他把柄,以犯大錯的罪名趕出師門。
謝眠耳邊忽然響起一點隱隱約約的聲音,聲音并不清晰,轉瞬而逝,只能撲捉到蓮花兩個字。
蓮花?
他目光落在江懷玉唇上,江懷玉并沒有開口說話。
很好。江懷玉回神,輕輕拽住謝眠垂在肩側的發尾拉了下。
謝眠頭皮一痛,眼中浮現戾氣,壓住脾氣,他無辜的看著江懷玉,師尊,弟子可是哪里說錯了?
江懷玉送開手,站起身,冷冷刮他一眼,想留就留吧,只要別在本尊面前礙眼。
謝眠聞言,彎起眼睛,笑了。他笑起來,仿佛流星劃破漆黑夜空,璀璨的莫名吸引人。
謝師尊,師尊真好。笑著,指尖翻飛,乾坤袋已經穩穩綴在江懷玉腰間。
臟了。江懷玉皺起眉,目光掃過謝眠身上猙獰的傷口,一把扯下沾血乾坤袋,原主身份顯赫,乾坤袋里應該有療傷藥,甩謝眠手上。
本尊不要了,隨你怎么處理。
謝眠笑容消失,情緒有些低落,不知想到什么,他收下乾坤袋,轉身離開內室。
江懷玉目送他離開,松開一直握著的左手掌心,左手掌心薄薄一層冷汗。
眼看謝眠要離開,臨近殿門,謝眠又忽然轉頭,弟子愚鈍,請教師尊個問題,真正的龍族長什么樣?弟子此次出去歷練,聽人談起龍族,實在好奇。
他聲音輕飄飄,穿過內室,毒蛇似的貼到江懷玉耳邊,吐息。
江懷玉被驚起雞皮疙瘩,松開的左手又不著痕跡握緊。搞了半天,黑蓮花真正的目的是來試探自己發現他龍族身份沒有。
縱觀全文,直到大結局才揭開謝眠龍族身份,江懷玉有理由懷疑前文里知道他身份的人都被弄死了。
江懷玉垂下眼簾,不耐煩關上內室門,道:龍族早就被剿滅了,本尊怎么知道。你若好奇,下地獄,直接去看不比問本尊更好?
江懷玉關上門,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
他沒有注意到,一只白色信鳥正要往內室飛,因門關的太快,信鳥一頭撞門上。
啪嗒一下,信鳥撞的葷七素八,順著門滑落在地上,正準備起飛,翅膀被人按住。
啾啾啾
謝眠面對江懷玉事的笑容消失,他半蹲在地上,手指按住信鳥翅膀,目光平靜的看著在指下驚恐的信鳥。
看了片刻,謝眠撥弄下信鳥腳環上綁著的印金紙條。
印金紙條上赫赫然寫著幾行字:
江懷玉,從后山悄悄下來,我派人接應你。
該死的越沉水,不讓我進來,說是要重罰你。不就闖了個禁地,害了個徒弟,放走了個兇獸嗎,大題小做,無理取鬧。
謝眠緩緩掃過這些字,重新將紙條疊好綁回信鳥腳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