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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雪域,青回叼著蛋還在往前跑,跑了會,它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
蛋似乎在動。
放下蛋,低頭一看,蛋又不動了。
青回嘀嘀咕咕罵了句,正準備重新叼起蛋跑路,卻發現蛋上沾著點血液。
江懷玉的血?青回回憶著江懷玉扔給它時的場景,江懷玉仿佛一枝被折斷的玉竹,纖薄身體立在熔漿上,薄汗染濕頭發,他嘴角殘留著血液,手上也是血。
青回不喜歡血這玩意。
抬抓快速擦了擦蛋身,青回想把血擦掉,沒擦兩下,青回發覺蛋又動了,雪白蛋身上出現道裂紋。
轟一聲,熔漿噴涌而上,在場領頭者都被熱浪卷入熔漿中。
熔漿來自鬼界,跌落熔漿者,無論是人是妖是鬼亦或是仙魔,都將尸骨無存。
在場領頭者被卷入熔漿后,深知其厲害,立刻祭出底牌,想要擺脫熔漿。然而,熔漿就跟有黏性似的,死死黏住他們不放,要燒穿皮,燒穿肉,燒穿骨。
迫不得已,在場領頭者都自斷一層修為,用一層修為爆破力強硬擺脫熔漿。
擺脫熔漿后,他們目光化為餓虎,死死咬著秦嶼,心里把秦嶼罵瘋。神又如何?!神就能殺了他們?
今日,要死一起死。
誰都別想跑!
江懷玉也自斷了層修為,退回化神后期才擺脫熔漿,他深吸口氣,壓制住劇痛。
可能是自斷修為太痛,加之之前破重壓,無論怎么壓,江懷玉依然痛得不行,他臉上失去血色,沾著血的手顫抖得有些握不住霜寒劍。
歪頭咳了出點血,江懷玉感覺到撕心裂肺的刺痛。
秦嶼見他們自斷一層修為擺脫熔漿,淡淡斜了一眼。那一眼,是及其不放在眼里的平靜。
雖然平靜,在場領頭者卻從平靜中讀出輕蔑。
六界之中,在場領頭者誰不是一方領袖,被如此輕蔑,心中火氣更甚。若這是第一次碰見神,了解神,在場者皆會生出深深絕望,而不是火氣。
火氣是因為因神而起的黑暗太多太多,他們已經被磨去了絕望,只有憎恨和厭惡。
這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就瘋狂的自然現象。
江懷玉心里沒有多大火氣,他痛得沒注意到秦嶼那個平靜的眼神。又是輕咳兩聲,江懷玉正在腦海里瘋狂想著如何殺分身時,在場領頭者聚在一起,居然給了秦嶼一記穿心!
秦嶼微微蹙起眉,他看向自己心口,心口在眾目睽睽之下,瞬間愈合,完美地演繹了時間倒流四字。
在場領頭者見狀,心中倒吸一口冷氣,他們感覺沉入海底,腥的海水直往口鼻灌。
嘩啦熔漿又劇烈翻滾起來。
江懷玉余光瞥見翻滾的熔漿,知道秦嶼已經完全被糾纏不休的攔截激怒,現如今是不計代價也要選弄死他們了。
快退。江懷玉當機立斷道。
聲音剛落,滾燙熔漿吞了半個玄魏宗,玄魏宗角落里傳來弱小生靈的微弱慘叫聲。
伴隨著微弱生靈慘叫聲,江懷玉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熔漿中仿佛有一只手抓住了他身軀,在他身上長出絲絲縷縷的網,蜘蛛獵殺小蟲般,把他往熔漿里拖。
在場領頭者也生出了被抓住的錯覺,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鮮紅熔漿劇烈翻滾,中心掀起幾米高熔漿漿浪,密密麻麻,大如雞蛋,小如蜘蛛蛋的氣泡不斷升起、炸開,炸開的溶漿焦黑空氣。
江懷玉嗓子被焦黑空氣嗆得說不出話,他衣袍都被濺上熔漿,快速往熔漿里墜。
嘩啦一聲,有人比江懷玉先一步墜入熔漿中,只瞬間,那人便不受任何保護地炸開,化在熔漿里。
江懷玉瞳孔清晰倒影那人臨死的場景,恐懼爬上心頭,他想破開這種不受控制的束縛,但不行,江懷玉只能迎著熱浪,落入熔漿。
落入熔漿的剎那,江懷玉感覺到一片柔軟的毛。
青回?江懷玉直直落到青回背上,他有些驚愕,你怎么回來了?
青回低嚎一聲,張開雙翅,沖到云端,它眉飛色舞,嘚啵道:這不是看你可憐,回來救你嘛,不用感謝!非要感謝的話,嘿嘿嘿,十萬上品靈石,本大爺不嫌棄少。
江懷玉:
江懷玉揪住它毛,怒道:誰叫你回來的?蛋呢?你也一起帶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黑光貼著翻滾的熔漿而過,在半空中打了個旋,扎入熔漿。
頓時,翻滾的熔漿冷卻,寒氣上涌,冰封萬里。
所有往熔漿里跌的領頭者都跌到冰面。
江懷玉察覺到這一幕,愣住,他朝黑光扎入的地方看去,只見冰面迅速破開,黑光飛了出來。
黑光極緩地停在空中,落出真面目,是早已破碎的千幻傘。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千幻傘已經完全修復,傘面光滑,白霧流動,散發的威懾力比之前更為濃重。
江懷玉僅僅看了眼千幻傘就感到一陣心悸。
怕被千幻傘威懾力傷到,江懷玉趕緊收回視線,他心臟狂跳,不可思議的念頭浮上腦海。
謝眠破殼了?
青回被江懷玉揪住頸毛,它不滿地回頭想咬江懷玉一口,瞥見千幻傘傘沿溜過一絲寒光,又收口。
它咧牙咧齒,甩開江懷玉揪住它頸毛的手,酸溜溜道:豈止是破殼了,謝眠他已經成為
新神了么?秦嶼目光沉了下來,他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千幻傘。
千幻傘是謝眠的本命武器,他當初殺了謝眠,剜去心后,千幻傘也隨之毀去。
毀去的本命武器要想復原,除非使用本命武器者力量達到新神的地步。
那就是說,謝眠現在已經成了新神。
仿佛是為徹底驗證他的話,千幻傘緩緩下墜,落到一只帶著寒冰的手中。
那只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其手腕弧度流暢清晰,極具力量。力量偏冷,在千幻傘漆黑傘柄承托下,比寒冰還要冷上幾分。
千幻傘落到這只手中后,緩緩上揚一個角度,謝眠那張幾度讓秦嶼感到威脅的臉從千幻傘下展露,出現在在場所有領頭者眼中。
發絲在寒風中翻飛,謝眠迎著光,低笑,是啊。
在場領頭者耳朵都靈,跌在冰面后,便聽謝眠承認成新神。
一股欣喜若狂的情緒沖上在場所有領頭者顱中,他們屏住呼吸,看著半空中的無形交鋒。
秦嶼已經預料到,聞言,嘴角上揚出一個冷漠的笑:恭喜。
謝謝。謝眠神色自若,收下恭喜。
秦嶼臉上的笑消失,他說恭喜不過是想諷刺,哪里能預料到謝眠直接收下恭喜。仿佛已經不記得自己曾經被自己殺死,被剜心。
秦嶼盯著謝眠看了瞬,泛著碧綠的瞳孔漾開一層陰霾。
轟隆一聲,冰面忽然破開,濃重如白布的霧氣籠罩整個玄魏宗。
待散去,在場者發現秦嶼和謝眠化作兩道光,消失在天際。
青光率先離開六界,黑光緊隨其后,兩道光之間的距離,遙遙看去不過一指。
很快,黑光就拉進了這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