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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一亮,季亦安頭疼欲裂地醒來。
昨晚上發生的事一件件在他腦海中閃過,走馬燈似的,他抬手拿手背擋住眼,隨即肘部便觸及到柔軟長發的冰潤感。
他心口一頓,察覺到身側床墊的凹陷與輕微震動,幾乎下意識地飛快側身,直接捏著那人的手腕狠狠別過頭頂。
手指打在床頭木板上,“咚”一聲。
“我操?”
宋初徹底驚了,痛得細眉蹙起。
她使勁掙了掙被禁錮的雙手,力氣沒季亦安大,掙不動,索性瞪著他。
“給我松開!”
“昨天你給我的酒里加料了?”
季亦安迅速清醒,回憶起昨晚上應該就是在那一杯酒后失去了意識。
“是。”她坦率承認。
“什么料?”
“k粉。”
季亦安盯著她沒說話,連神色都沒一點變化,顯然是沒信。
k粉,分離性麻醉劑,可以輕易兌入液體服下,易讓人產生性沖動,也被稱為“迷/奸粉”。
宋初看著他的表情,目光如有遁形,而后輕巧彎起眼角,這回輕而易舉把人從身上給推開了。
她在床沿坐起來,身上只一件白色吊帶裙,勾勒地身形極好,露在外頭的手臂與小腿肌膚羊脂玉一般,支棱出凸顯的蝴蝶骨,像破繭而出的蝶。
宋初拎起床頭的襯衫披上,起身拉開衣柜,慢悠悠道:“只是一點藥效足的安眠藥物,嗜睡幾天就好了。”
衣柜里一排的裙裝,多是絲綢質地,冰涼的光面,米色、墨綠色、銀灰色等等,都是極襯氣質的樣式。
這荒郊野外的,穿這種衣服,實在稀奇。
季亦安看著她勾出一件墨綠色的長裙,略微詫異地揚眉。
“為什么?”
“你不倒下,他們就會想方設法讓你也染上毒。”
“只要能拿到他們的毒品源,這往后賺的錢可是源源不斷啊。”季亦安輕笑,“染上毒癮又算什么?”
宋初涼涼地看他一眼,拿衣服進了浴室,沒關門,地面瓷磚倒映出她換衣的動作。
聲音從里面傳出來:“眼神騙不了人,你的眼神沒有恐懼,跟那些毒販,不是一類人。”
她走出浴室,季亦安直白地看她雙眸,昨晚嬌媚的模樣全數隱去,由內而外地透出些涼薄。
“你的眼神也沒有恐懼。”季亦安問,“你是敵是友?”
“我有恐懼。”宋初笑了下,輕描淡寫,“我和他們是一類人。”
“那你昨天還把那兩個毒販也給麻倒了,就不怕他們找上來?”
宋初抬眼看鐘,輕佻地吹了聲口哨:“他們就快來了,你走吧。”
***
距小鎮三十公里之外的市局禁毒大隊臨時駐守地點。
他們這支大隊是專門負責金三角毒品管制的,這次出任務是為了捉拿一個大毒梟,將臨時駐守點定在了金三角北側邊緣。
而真正的基地還在云南。
“快快快!季隊回來了!去會議室集合!”
“欸?這么快就回來了?”
“任務失敗!重新布局!”
駐守點位于縣城,交通條件相較那座小城要好許多,禁毒部門大門緊閉,大隊內部步履匆匆。
門口橫七豎八地倒了一輛老式自行車,輪胎已經癟了,沾滿了污泥。
季亦安騎了將近三四十分鐘,從那女人的住處回到了警局。
會議室外的走廊沒開燈,青白煙霧繚繞,煙霧后頭的臉,棱角分明,輪廓深刻,黑眼如漆。
季亦安呼出一口煙,又想起昨日那人所說——宋二小姐,聽說是手段有點門道,早年惹了她的人一個個都慘死了。
以及她那句輕描淡寫的“我有恐懼”。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季隊!”
“季隊!”
大家在會議室門口集合,跟他打了聲招呼。
季亦安掐了煙,敲了下門板,揚聲:“進來開會!”
***
會議室投影儀亮著,上面是一副當地地圖,青山綿延,水系發達,這些都是天然的保護墻,于毒販而言。
金三角位于泰國、緬甸、老撾三國交界,也是一塊三不管地帶,世界上最大的鴉片、海/洛/因類毒品產地,數不清的毒品通過湄公河運輸入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