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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云微與徐太后辭行。
她看起來似乎恢復(fù)了以往的溫和雍容,儀態(tài)萬方。
和徐太后說話時,神色如常,不見悲意,偶爾還會討個趣。
徐太后這稍稍放下心,這些日子,云微心情不好,徐太后又能好到哪里去?
云微愿意自己走出來,沒有人比徐太后更高興了。
倒是幾位左右服侍的女官面面相覷,都覺得郡主變了許多。
不但不愁云滿布,她行動間似乎多了一種令人信服的沉靜從容。
過了一會兒,云微才找了個由頭,說出自己的目的,徐太后抿了一下嘴角,望向云微,正色道:“怎么突然就要離開?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發(fā)生了什么嗎?”
云微垂首輕聲,似乎是難過道:“我本來就不該留在這里,徒惹是非,落人口舌?!?
徐太后沒有再追問,愛憐拍拍她的雪腮,道:“我記得這芙蓉羹太子也愛吃,那日你們不歡而散,不如帶著它給你表哥道個歉再回府?!?
再怎么說,哪怕當(dāng)不成夫妻,衛(wèi)宣以后也是要做天子的人,徐太后并不愿意他們表兄妹交惡。
“鶴兒是該給太子表哥道歉。不過,我想帶一個宮人去?!?
這種小事徐太后當(dāng)然不會拒絕:“你想帶誰?”
云微指了指殿中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的陳盼,眉眼一彎:“那就她好了?!?
她補(bǔ)充道:“她這幾日服侍我,很是貼心?!?
等到云微一行人剛離開,徐太后就勃然變色。一群宮人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徐太后面沉如水,袖子掃掉了面前的白瓷茶盞。
“查!是誰敢在壽安宮說郡主的閑話!”
噼里啪啦的瓷器破碎聲傳出壽安宮,仿佛還帶著徐太后的怒氣。
剛走出壽安宮的云微聽到聲音,心中一動。
上一世,她便是因?yàn)椴簧朴谑救鹾捅磉_(dá),錯失了許多的機(jī)會。
重來一次的感覺,可真是不錯。
陳盼低眉垂眼,跟著云微前往東宮。
云微坐在軟轎上,時不時與她搭話。
陳盼一一回答,恭敬有禮。
直到云微溫柔地問了一句:“陳盼,我和我乳母的事情,宮里都傳遍了嗎?”
陳盼嚇得雙膝一軟,她這才意識到,果然昨晚郡主根本就沒睡著!
甚至聽到了她和碧桃的對話!
“是……是奴婢的錯!奴婢該死!”
云微依舊溫聲道:“你以后離昨日那個宮人遠(yuǎn)一些,不然,恐怕會被牽連?!?
陳盼咬著唇,抬手就想扇自己的臉,被云微及時抓住了手腕。
云微微微瞇著眼睛望著她,想起上一世,她剛剛被薛瑯關(guān)在鳳藻宮那些時日,樹倒彌孫散,唯有這個她以往并不太重視的沉默寡言的宮人,時不時給她遞進(jìn)消息和食物,慢慢地,她才發(fā)展成了她的線人。
也不知道她和陰貴妃摔入懸崖后,陳盼會不會被薛瑯發(fā)現(xiàn)……薛瑯生著一張俊美的臉,他常常忌憚她心狠手辣的手段,可實(shí)則他在外狠戾的名聲比她可怖多了。
“陳盼,我救你一命,不是為了讓你當(dāng)下跪的奴才的。”云微聲音很輕,聽在陳盼耳中,卻如遭雷擊。
“陳盼,你能為我做更多的事情,有比當(dāng)奴婢更高的價值。”
剎那間,仿佛有一股熱流在心中涌動,陳盼眼睛一熱。
郡主沉靜幽麗的面容在她眼中漸漸模糊,一個想法卻在她腦海中不斷地清晰
她抓住郡主的手腕,云微看向她,目光包容而溫暖,仿佛充滿了鼓勵。
陳盼低聲道:“郡主,我……”
不知何時,已經(jīng)到了東宮的門前。
云微輕輕用手指捂住她的唇,那距離這么近,能讓陳盼看清楚她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泛著瀲滟的光,純粹無邪,美得讓人心中一顫。
“有什么事,以后再說?!?
*
東宮不少奴婢都認(rèn)得云微,她年少時常常與太子游玩在一起,當(dāng)然大多數(shù)時候,是太子走馬射雕,她在一畔靜靜看著,郎才女貌,遠(yuǎn)遠(yuǎn)望去便是一幅斑斕畫卷。
云微一路被放行,直到在門前,撞見了如今任東宮詹事的謝英韶。
謝英韶一人攔住云微,雙手抱臂,目光含著敵意,冷冷掃過云微。
“太子業(yè)已休憩,郡主請回吧?!?
云微斂袖后退,她溫和柔潤的眼睛望著他,那里面仿佛含著水光,盈盈脈脈,如一泓涓涓細(xì)流。
這跋扈張狂的郡主,居然生著一雙令人驚艷的美麗眼眸!
“既然如此,請詹事將這交給表哥,清湘這就退下?!?
謝英韶眉峰蹙起,她居然不強(qiáng)闖嗎?
不怪謝英韶有這種想法,在他眼里,清湘郡主是個能在眾人面前,把自己妹妹推進(jìn)湖水里的貴女,理應(yīng)如此囂張跋扈。
到時候他便可以憑借這由頭,名正言順教訓(xùn)一下眼前這欺負(fù)了自己妹妹的郡主。
可眼前這沉靜優(yōu)雅如空谷幽蘭般的少女,分明沒有他想象中的一絲囂張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