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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不要再問了,我真是無地自容。”
曲仰自然不肯,他就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個性,追問云微無果后,等到黃昏時,他就又偷偷問了云微身邊服侍的覓香。
覓香模棱兩可道:“郡主最近有沒有生氣?應該沒有吧……”
曲仰眉頭一皺,再要追問時,卻聽覓香恍然又想起了什么。
“倒是有一件……天子身邊的薛侍衛,上次好像惹郡主生氣了……”
她斷斷續續地把之前薛瑯跟著郡主回鎮國公府的事情告訴曲仰,尤其強調了薛瑯拿走云微幕籬的事實。
曲仰這才知道為何妹妹會被那御史參了上去,他驟然得知是誰惹了妹妹生氣,頓時有了出氣的目標,咬牙切齒道。
“好啊,居然是薛成璞!看他整日在陛下面前嬉皮笑臉的模樣,可真看不出來他居然能做出這種調戲別人家女眷的事情!”
覓香看著曲仰怒氣沖沖地離開,心中悄悄松了口氣,可旋即,又感到愧疚。
薛郎君不會被大郎君教訓的很慘吧……可她也沒辦法,她是聽郡主行事的啊。
就在那時和曲仰說過話后,郡主和她走小路回壽安宮。
青石小路上,黃葉翻飛,秋日景和,郡主對她說。
“若是阿兄之后問你,你就這么答,明白了嗎?”
覓香點頭,就在那時,她卻瞧見了旁邊花叢中拖過的一抹衣角。
她悄悄和郡主說了,郡主也不以為意。
若說郡主要故意整那薛郎君,可是以郡主縝密的個性,她卻放過了那在花叢中聽到了她們計劃的人。
郡主,到底想做什么呢?
*
曲仰如今也在親衛中,事實上像他們這么個年紀的勛貴基本上都在親衛的編制中,為的就是能在少年時就與天子親近。像薛瑯這種,自己父親是邊陲地區的節度使還能把兒子安排在親衛的才是少數。
也因此,曲仰雖然和薛瑯都在天子近前,但卻幾乎沒有交情。這也是玉京默認的鄙視鏈,如曲仰這般玉京本土的世家子弟或者皇族勛貴很難會和玉京之外的官員子弟玩在一塊。
而隨著大歷這些年來,寒門弟子愈發難以出頭,這種情況愈發的嚴重。
曲仰既然知道是誰欺負了自己妹妹,對方還在容易動手的親衛隊,自然不會放過他。
于是第二日在含元殿的時候,薛瑯輪值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好,一抬頭就看到對面本不應該是這個時候輪值的曲仰站在那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對方注意到他看過來的視線,虎目圓瞪,不客氣道:“看什么,鄉巴佬?!”
薛瑯似笑非笑,顯然對這種挑釁已經習以為常了,正色提醒道:“曲郎,你的帽子歪了。”
曲仰一驚,在天子面前“儀容不整”要是被御史看到,可是很容易被噴一臉唾沫星子的。
尤其是曲仰還很粗心,如果把親衛里面被噴次數排個名的話,第一簡直非他莫屬。
他連忙低下頭去,想對著擦得光潔的地面整理一下儀容,卻看那模糊的倒影里,自己的帽子明明戴的十分規整!
他頓時火從心起,罵道:“薛成璞你故意耍我!”
這聲音太大,一下子引起了剛剛才見過天子與郭皇后的某御史的注意。
這位御史一直苦心哀求整天就念著斗雞走狗的陛下多處理政務,多親近太子,不要老是讓郭皇后“牝雞司晨”,奈何天子在路上一看到他就往別的地方拐,此時勸誡不成,正憋了一肚子火。
一聽到皇帝親衛里居然有人在挑釁滋事,這位御史立刻像是窮人在路上見到了金子一樣,急急奔了過來,把曲仰罵了個底朝天!
曲仰:“……”
曲仰憋屈地忍著御史的罵,御史本來看他態度還端正,決定饒過他,可眼睛隨意一瞥,居然看到了曲仰腰間的蹀躞帶戴歪了!
這下子這位一直以周正嚴明出名的御史更是怒火滔天,什么天子整日不正干都是因為身邊有像你這樣的小人哄著他玩樂的話都出來了,直把曲仰說的如包藏禍心的佞臣賊子一般。
曲仰心中委屈不已,心想相比起他來,明明他對面那位才更像個大奸.臣。
薛瑯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本來只是想逗一下這個整日像個大公雞一樣招搖過市的曲郎君的,可眼看著這位御史大有明天要參曲仰一頓的意思,曲仰看著他的眼神也愈發苦大仇深,薛瑯覺得自己沒必要在親衛中樹敵。
于是在御史訓完曲仰,又告誡了其他親衛,不要整日和陛下一起玩鬧,忘了自己本職之后,薛瑯立刻提醒曲仰。
“曲郎,你快跟上去和御史認錯……”
曲仰聽了他這話,下意識就邁出一步。
而御史剛轉過身離開,他們的位置正在玉階前,御史下玉階,曲仰一下子就踩到了御史的官袍上。
“御史,我……”我不是故意的。
“撕拉——”
眾目睽睽,大庭廣眾之下,這位御史一下子摔了個狗啃泥。
他摔得七葷八素,鼻青臉腫,疼的要死要活的同時,還覺得一股驚人的涼意往腰下鉆!
“嘖!”
一股齊齊倒吸涼氣的聲音傳來,只見這位御史官袍從臀部處對半裂開,露出了白花花的扁平屁.股和肥肉亂顫的大腿。
眾人驚恐欲絕的目光望向始作俑者。
薛瑯不忍直視般扭過臉。
曲仰腿收了回去,還在不斷顫抖。
他不可置信般怔了好久,才敢接受眼前的事實,頭腦清晰自己做出了什么的那一剎那,雙目瞪大,雙拳握緊,悲憤欲絕,驚恐吼道。
“薛瑯,老子跟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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