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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沉站在窗前看著梧桐樹的樹梢,不知道要用怎樣的表情表達此時此刻的感受。
十七歲,嗬,時隔十年,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對的,唐沉死后重生回了十七歲。十七,一個多么讓人……心癢難耐又操.蛋的數字。
其實他沒想回來的,真沒想,即便前不久剛死于非命,可是想得到的都得到了,比如財富,想收拾的人也都收拾了,比如他死前剛剛收購了競爭對手的公司,害得對方老總跳樓未遂。又沒有家室,了無牽掛,最后的尸體,也有人給他收了,還辦了葬禮,不隆重但用心。
對了,那個人……
唐沉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胸,絲滑的真絲睡衣下是平展完整的肌膚,沒有那把刺進他心臟的匕首,血就是從那個刀口流干的,那種尖銳的疼痛和魂魄剝離的撕裂感就像烙印在靈魂深處一樣揮之不去。
那天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夜晚,平常到書桌上的文件被窗外的暖風吹亂的姿勢都和以往一樣,可就是在這樣一個平常到乏味的夜晚,唐沉死了,被一群非法入室的歹徒刺死在自己的書房。
唐沉低頭看向地毯上自己的影子,再次確認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只能飄在尸身方圓兩米之內的肉眼不可見的不明之物,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靈魂。
對了,那個人……
陳清晏。
他認識陳清晏十年,不對,上一世他認識陳清晏十年,從來沒有叫過這個名字,更沒有稱呼過三弟。他叫他什么來著?開始叫鄉巴佬,等陳清晏來唐家后,慢慢褪去了泥腿子的那層皮,他轉而叫書呆子。后來,陳雨芳跌下樓梯流產大出血那次,這一直不聲不響的書呆子竟然趁他一時不備掄了他一巴掌,自然之后被他修理得相當慘,自此,他開始叫他傻逼,一直沿用……到死。
陳雨芳是唐沉的后媽,陳清晏是她帶進唐家的拖油瓶。陳雨芳三十出頭嫁給四十多的唐林海,卻帶著個十六歲的拖油瓶,因為陳清晏不是陳雨芳親生的,是她以前在垃圾桶邊撿的臟孩子。
唐沉記得他死前最后一次叫陳清晏傻逼是在自家公司的法務外包合作單位招標會上,陳清晏代表他所在的律師事務所來參與競標。見到人,當時唐沉呵呵呵笑了:“幾年不見,原來沒有老死他鄉,既然主動送上門來找虐,就別怪我心狠手辣,傻逼。”
當然這話是他靠近陳清晏耳邊說的,只有陳清晏一個人能聽見,他記得當時陳清晏氣得耳根子都紅了。
說別人老死他鄉,先死的那個卻是他自己,唯一給他收尸的人還是陳清晏。按理說,他死了,對陳清晏來說應該是一件相當令人心曠神怡的爽快事,值得焚香三炷嘆一聲,老天有眼。
可是人抱著他的尸體鼻涕一把淚一把,還有那痛失摯愛般的眼神和動作,太匪夷所思了。
死后人是冷的,一陣小小的微風都能讓你冷得摧心蝕骨。
就是他,帶他入土為安。
人都說,唐沉的心是石頭做的,說他鐵石心腸。
唐沉走回床邊,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順道劃拉出一堆東西,摁亮手機看時間,現在是陽春四月的一個周末早上。
記憶中,就是他十七歲這一年的四月,陳雨芳帶著陳清晏進了唐家,具體哪一天,他不記得了。
腳邊傳來一聲響,唐沉聞聲看過去,剛才被他從枕頭底下劃拉出來的一堆東西掉到了地上,他撿起一個素描本,拿在手里翻看。
唐沉自幼學畫,小時候第一次握筆,握的是畫筆,而不是寫字的筆,雖然自初三起就不學了,但畫功還是在的。隨性畫兩筆,也足以糊弄看熱鬧為主的圈外人。
翻著手里的素描本,一張又一張,無數黑色的線條描摹出一個個或生動或逼真的畫面,最后兩張畫面上的鉛筆碳末還是鮮亮的,估計是昨天畫的。
可對現在的唐沉來說,這些東西已經過去十年,商場角逐,他已經有多年未動畫筆……
“咚咚咚”有節奏的三下敲門聲招回了唐沉放飛的思緒。
唐沉放下手里的素描本,掀起唇角,走過去開門。只聽這敲門的節奏,他就知道是誰,他妹妹。
唐沉的妹妹叫唐芙,兩人是雙胞胎,唐芙是唐沉上一世最寵愛,也是唯一寵愛的人,只是后來,因為很多事,唐芙恨他,恨到多年不愿意見一面,他死后的葬禮也沒有露臉的地步。
為什么恨他?因為很多事,但唐沉認為最主要的是因為一件事。十七歲,唐芙認識陳清晏,后來,她喜歡上了陳清晏,這段感情還沒有開始就被唐沉以非常鐵血的手段給棒打鴛鴦了,一句話,他覺得陳清晏配不上。
也因為這件事,他和陳清晏之間的矛盾上升到了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