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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思寧索性順桿子爬,直接擠到他懷里,摟著他的腰問,“那珍珍呢?她現在在哪?”衛珍珍雖然比她大五歲,但張思寧算是她大嫂了,所以直呼姓名也沒什么。
想到唯一的妹妹,衛錦煊又開始頭疼了,他一手環著她的肩,一手捏了捏眉心,“關在特殊病房了,昨晚藥效過去就醒了,不過鬧得太厲害,最后沒辦法就又用藥了,現在應該還沒醒。”
張思寧聽了既覺得她可憐可悲,又隱隱的對她不大喜歡,總之挺復雜的。想了想說,“珍珍的藥一直沒停過,不說能完全康復,但藥物至少有抑制作用,這樣突然就發瘋,我覺得這件事不簡單,比起醫生說的復發,我更傾向于受了刺激。”
畢竟復發肯定要有個過度階段,吳嬸和李大姐都是全天陪伴她的人,衛珍珍哪里不正常,她們總能察覺到一些吧?再說這間療養院主要收治的對象就是精神病人,醫生每天都要過來檢查一番,連醫生都沒發現不妥,這很不合理啊。
衛錦煊親親她的額發,“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昨天問過主治醫生,珍珍的情況一直很穩定,他也覺得珍珍這樣突然發瘋不正常,只是現在珍珍那個樣子,那兩個人也才做完手術,問話不方便。”
張思寧仿似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她腦洞大開的猜測,“你說是不是兩個護工虐待珍珍?”電視里不都這么演嗎,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護工,在子女面前溫吞善良,扭了身面對要照顧的癱瘓老人時,又是另一張嘴臉……這樣一想,張思寧心里驟跳。衛錦煊似乎也被她的說法給震了住了,他想了很多可能,唯獨沒想過這個,為什么?因為他身居高位慣了,并不認為像吳嬸這樣的人敢對他妹妹不好。
那不是活膩味了是什么。再說他每隔十天就會來這里探望,珍珍如果受了委屈,怎么可能不告訴他,珍珍那樣的脾氣,根本不會忍。
這樣再一想,衛錦煊就在張思寧腦袋上拍了一下,“胡說八道,這里有醫生護士,我也經常過來探望,珍珍又不是啞巴,正常的時候也很正常,受了委屈會不說?她不是那樣的人。”差點就被她帶溝里了。
張思寧不高興,揉著被敲疼的地方,推開他坐直了,嘟著嘴說,“我這叫集思廣益,就算不是真的,想想又不犯法,你怎么還打人,我這樣浪費腦細胞是為了誰!”那可憐的,就差大喊六月飛雪了。
衛錦煊好氣又好笑,想想也覺得自己有點兒不地道,她這樣想,還不是為了他。伸手把她重新摟進懷里,拍拍背,“思寧乖,別生氣了,頭疼不疼,我幫你揉揉?”說著就動作輕柔的幫她揉按腦袋,張思寧哼哼,算是不和他計較了。
兩人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暫時擱淺。
衛錦煊公司里還有一堆事,他時間緊張的很,張思寧惦記著他要架空博朗,現在衛珍珍出事,真算是雪上加霜了。等他掛了電話,張思寧問,“你不回公司沒關系嗎?”電話是公司副總打來的,好像是詢問什么項目招標之類的。
“先把這里的事處理好吧,”衛錦煊忍不住又捏了捏眉心,“晚上再去公司加班就是了,”見她滿臉擔憂,他笑笑,親親她的眼睛,“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大概九點快半的時候,有護士過來通知說,衛珍珍醒了。張思寧就跟著衛錦煊去了不遠處的那棟樓,三層高,白墻紅瓦,房頂的流線型的,很漂亮。
衛錦煊邊走邊和她解釋說,“這里是門診樓,每隔一百米就有這樣一棟小樓,醫生離得近些,方便病人。”
張思寧上次來時,天黑漆漆的,看得并不清楚,現在大白天再看,果然和她想的一樣,這里占地面積不是一般的大,入目處都是一棟棟獨立的小樓,比起夜晚的寂靜無聲,此時這里卻多了喧嘩的熱鬧,四周都有人走動,進進出出的,也分不清誰是這里的住戶,誰是家屬護工。
進到門診樓里,張思寧才知道這里內有乾坤,里面消毒水味道很重,還很空,走進去,是個小廳,廳的那頭是像普通醫院那樣設的有劃價,醫藥,收費這樣三個窗口。左右是延伸的走廊,張思寧跟著衛錦煊往右拐,一溜的房間就映入了眼簾。房間的鐵門門頭上裝的是透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張思寧看了幾眼,就有點不敢看了,每個房間里幾乎關的都有人,有的人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動,走來走去的,臉上麻木的沒有表情,有的卻用繩索捆綁在床上,身體掙扎著,臉上表情猙獰可怖……張思寧不自覺的朝著衛錦煊身邊又蹭近了些,這里的隔音似乎特別好,透過門頭看到里面人在大喊大叫,但她在外面卻什么都聽不到,一路走來,除了腳步聲,和外頭隱隱的說話聲,什么都聽不到。
衛錦煊握上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走到盡頭又轉了個彎,張思寧看到有幾個白大褂站在一間鐵門前,看到衛錦煊,其中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臉上帶笑主動迎過來,“衛先生。”
衛錦煊松開張思寧和他握手,“陳醫生,我妹妹現在怎么樣?”
張思寧這才知道,眼前的中年胖大叔是衛珍珍的主治醫生。
陳醫生對衛錦煊非常客氣,說話也是斟酌著說的,“衛小姐剛清醒過來,目前看,似乎冷靜了許多,沒有像昨晚那樣吵鬧。只是現在還不能確定她是否徹底清醒了,所以我建議還是暫時不要放開衛小姐。”
衛錦煊表示理解,他說,“那我現在是否能進去看看她?”
陳醫生道,“可以的,衛先生進去后盡量不要提衛小姐提之前的事,簡單聊聊天倒是沒問題。”
之前的事,當然是指斷人手指咬人耳朵的事。
衛錦煊頷首,他側頭看著張思寧,張思寧很識時務的揮手,“你進去,我在外面等你,小心點兒。”她這一路走來,真有點受驚了,感覺精神病什么的真的好恐怖,好在衛珍珍現在不自由,要不她也不放心他進去。
摸摸她的頭,衛錦煊先和陳醫生說,“這是我未婚妻。”見陳醫生恍然大悟,他笑笑,等那個年輕些的白大褂拿鑰匙開了門,他就推門走了進去。
雖然知道衛珍珍現在沒有行動力,但張思寧等他進去了,就開始不放心了,她目不轉睛的透過門頭往里看。像等待隨時沖進去營救主人的犬科類動物似的,也許是她的憂慮表現的太明顯了,老鄭在一旁說,“思寧小姐,沒事兒,衛小姐手腳都動不了,衛先生不會有事。”
陳醫生也說,“衛小姐今天醒來后就很平靜,暫時應該不會有事。”
張思寧沖兩人笑笑,然后又回頭緊盯屋里,那緊張的樣子,看得旁邊另幾個中年白大褂也都忍不住想笑。
年輕真好啊。
衛錦煊差不多半個小時后從里面出來的,屋里隔音太好,沒人知道他在里面和衛珍珍說了什么,雖然他臉上依然帶笑,但張思寧就是覺得,他這會兒的心情應該是非常非常糟糕。
☆、第70章 no.70
離開門診樓,衛錦煊的臉就沉了下來,他讓老鄭去開車,又對張思寧說,“思寧,我等會兒要去趟醫院,你先回家好不好?”
張思寧看著他的臉色,皺著眉問,“是不是珍珍和你說什么啦?”要不哪兒能是這個臉色。
衛錦煊這會兒氣得肝疼,但他總不能在她跟前撒火,緩了好幾口氣才說,“這事兒有點復雜,我先調查,等有結果了再告訴你,你先回去,聽話,嗯?”
張思寧也瞧得出他應該是動真怒了,就連上回說到被繼兄害得斷腿的事時都不像現在這樣怒形于色。她雖然想當跟屁蟲,但也是很有眼力勁兒的,知道多說無益,不讓跟那就不跟,總有他的道理,于是不再多問,只點頭說好,利索又干脆,比昨天晚上可要懂事的多。
她也是看事下菜碟,昨天雖然聽聞衛珍珍出事,但衛錦煊雖然頹喪,情緒卻很穩,所以她黏黏糊糊也沒什么,但現在明顯這人氣得要命,她就不和他對著干了,自己利落點聽話點,他心里也好受些。
果然,衛錦煊緊繃的臉上緩和了些,牽牽嘴角,在她額頭上吻了一口,“回去開車小心些,別開太快,我今天盡量早點回去。”
不情不愿的告別了她家衛先生,張思寧慢吞吞的獨自開著車回了家。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曹嬸以為她不回來吃飯,就沒怎么準備,這會兒見她回來,還挺驚訝的。
不過人老成精,一眼就瞧出了張思寧現在不開心,以為是小兩口吵架了,也不多嘴,只讓她上樓等著,飯煮好了就給送上去。
要是以前,張思寧本著尊老愛幼的原則,是不會讓曹嬸給她端吃的送上去的,就算在樓上吃,也是她自己跑腿,但現在心里裝著事,就不拘小節了。
剛把房間的空調打開,許陽就打了電話進來,他在電話里說庭審很順利,一個判了死刑,另一個未成年的送少教所,賠償金是三十二萬五千多,不過許陽說,“那兩家都沒什么錢,這賠償金估計不好要。”
張思寧聽了點頭說,“這樣萍萍在天上也能安息了。”至于賠償金什么的,誰耐煩關心這個。
許陽說是啊,“思寧姐,陳家的人說這兩天就把萍萍姐的骨灰帶回老家入土,我想明天去火葬場給她燒點紙錢。”陳萍萍的骨灰盒現在還在火葬場安放著。
張思寧說,“那你去吧,門頭招牌那兒你過會兒打個電話,讓他們后天再來裝就是了。”
“哪用后天,明天下午裝就行,我就早上去燒紙,燒完就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