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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仔細想想,如果劉夫子那時真的那樣做了,林安被科舉舞弊的名頭壓下來,一輩子都翻不得身,大約就真的只能做個泥腿子,也無法把親娘和妹妹解救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林大丫和林二丫被林家逼迫,不得不像娘親一樣,成為林家賺銀子的工具。
劉夫子心中糾結,這才沒有難為獵戶。
林安忽然不知該說些什么。
獵戶伸出手,捉住小秀才的手,將小秀才偏涼的手捂得暖暖的。
太陽落下時,他們才到了林家村。
這個時候的林家村出乎尋常的熱鬧。
林安好奇地看了一眼,老陳正巧也在,忙跑過來,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林安。
“小李氏她男人,在被罰推磨時,被一條蛇給咬了。宋老大夫死了,小李氏抱著她男人找到白遠,結果白遠說他發過毒誓,絕不給小李氏家里人治病,小李氏無法,只好去隔壁村子找了赤腳大夫??墒且呀浲砹?,隔壁村子的大夫直接把小李氏男人被蛇咬過的小腿給鋸斷了。那大夫還說,還要看小李氏男人這幾天熬不熬得過去,熬得過去就能活,熬不過去……”
林安自己心里補了一句,熬不過去,那就是傷口感染而亡。
“里正不說罰了小李氏夫妻兩個磨磨么?只有小李氏男人出事了?”林安問道。
老陳原本還沒想到這件事,聽林安一說,神色古怪道:“小李氏今天說是要照顧家里,沒去磨磨。當然,按照里正的懲罰,她是應當去的……”
老陳說罷,終于知道這里面哪里有古怪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馬車上的小東家,見小東家正看向遠處一個披麻戴孝的少年。
那少年朝著馬車走了過來,正欲說什么,寬大的衣袖里掉出一條被打結系住蛇身的小蛇。
林安:“……”
老陳:“……”
少年面不改色地將那條被打結的小蛇撿了起來,重新塞回衣袖,道:“這種蛇毒性不太大,拿回去可以做好東西,還能防身?!鳖D了頓,看著林安道,“你要么?”
林安:“……”他覺得他還是不要了。
獵戶鞭子一甩,馬兒叫了一聲,拖著馬車,掉頭就跑。
少年:“……”
☆、第24章 喜醋味的小秀才
那少年正是白遠。
他原本想要感謝林安,結果話還沒說出來,林安旁邊那個獵戶就直接甩鞭子走人了。
白遠拿著那條小蛇就走了。
他是感激林安不假,可是那獵戶也著實想太多了。
想當年他背醫書背的兩眼發昏,只背出來幾頁書時,那個在旁邊一邊玩一邊聽他背書的林安,張口就把他只通讀過兩遍的整本醫書給背了下來,白遠當年心中難過的要死,恨不得掐死林安,現下想起來,還覺林安頗為可惡,又怎會對林安有那方面的想法?
白遠拿著手里的小毒蛇,到了爺爺的墳頭跪了半晌,給小毒蛇喂了些好東西,就把小毒蛇放了。
爺爺,阿遠給你報仇了。
雖然還差那個女人,不過……這樣也不錯。
且不提白遠如何,林安卻是聞了一路的醋味。
太酸了。
林安抬頭望天,天色暗淡下來,月牙掛在天際,很是好看。
可惜美景當前,周遭醋味太濃,小秀才賞了會景,不得不把腦袋扳回來,看向散發出醋味的那個人。
滿身醋味的獵戶恍若不覺,板著臉跟在小秀才身邊,寸步不離。
等到陳嬸把小秀才藥端過來時,獵戶也沒讓小秀才接,而是自己端了過來,然后讓陳嬸去拿湯匙。
小秀才:“……”整個家里誰不知道自從他生活可以自理后,喝藥一直都是一口悶,從來不用湯匙!這個獵戶拿湯匙干什么?難道想要用一口一口的苦藥苦死他?
陳嬸看了小秀才一眼,見小秀才只鼓著臉頰,睜大眼睛,但是沒有開口反對,就去廚房拿了湯匙出來。
獵戶一手拿著湯匙,一手端著藥碗,板著臉站到小秀才身邊,一副非要親自投喂的模樣。
小秀才:“……”
獵戶道:“乖,張嘴,喝藥?!蹦弥鴾滓怂帨?,放在小秀才嘴邊。
小秀才:“……君子當自立,我自己喝!”
獵戶道:“媳婦兒,喝藥?!?
小秀才:“……我是男子,如何能用湯匙這等女兒家的東西?”
獵戶道:“媳婦兒,三哥不嫌棄你?!?
小秀才:“……那個是白遠,他不會喜歡我的?!?
獵戶:“喝藥?!睜柡笠活D,醋意飄得滿院子都是,“青梅竹馬,豈會不喜?”而且小秀花費心思幫那個“竹馬”的事情,他已經知曉了。
小秀才:“……我不喜歡藥草味!白遠身上都是藥草味,我才不會喜歡他!”而且,白遠那個家伙都快嫉妒死他的好記性了,怎么可能對他產生嫉妒之外的感情?
獵戶端著藥碗,拿著湯匙,還是不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