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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怒氣沖沖的就跑到獵戶背上,讓獵戶背著他跑步,懲罰獵戶。
獵戶哪里會把這件事當成是懲罰?
當下高高興興得背著他心尖尖上的小狐貍,兩只大手往那處柔/軟處一放,就在院子里跑了起來。
……
到了最后,林安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懲罰到獵戶……
二人如何甜蜜暫且不提,林安吃得早飯,就到了外院,去看生病的幾個同窗。
其中三個正如林姝所說,并無大礙。事實上他們已經能出門行走了,只是原先以為林安未醒,又不好和林姝打交道,這才閉門不出。
現下林安醒了,他們三個的“病”,自然也就痊愈了。
為難的還是那個鄒遠之。
四個同窗嘆一回氣。
他們四人是同年中的舉,在州學里也互相交好。可是除了林安和一位成績向來拔尖的學子,另外兩個,這次來參加會試,其實也只是來試場的。能過了自然最好,要是真不過……他們經歷過了一次會試,以后知道自己哪里不足,也好再過四年,再來考下下場。依舊是一個好漢。
而鄒遠之……四人面面相覷,其實他們也早猜到了鄒遠之這次考試很難成功。他們原先只當鄒遠之也是來試手的,孰料鄒遠之竟是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思二來。
這樣的心態下,也難怪會病重臥床。
“這事兒子默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我們三個人,一人去勸一句,肯定能把遠之兄給勸回來。”其中一人拍著胸脯道,“遠之兄再差,還能差的過我么?當時我考完二場出來,就知道這次再沒戲了,可不還是堅持考完了三場?現下也笑得出來?我們三個去勸,總能把遠之兄勸回來的,子默就不要管啦!”
林安謝過三人,笑道:“我觀遠之兄最擔心的莫過于將來的生計。幾位去勸遠之兄時,不妨和他提上一句,我將來,是打算在林家村附近開設學院的。若遠之兄到時找不到生計,盡可來尋我。”
“學院?”
林安點頭道:“幾位不熟悉林家村。林家村依山傍水,風景極好,我先前就想好了,若是此次會試不過,就回到村子里,在山上建個學院,多請幾位夫子,讓他們來學堂坐鎮。我也好有個打發時間的去處。”
這倒的確是林安的想法。
剛來這里時,林安想得最多的,莫過于如何提高林家的地位,讓林家不至于被人欺凌。待到知曉了戶婚律中關于男妻的規定,林安更是覺得,科舉一事勢在必行,他必須要考中進士,最好還能做個官,這樣也免得將來要淪落到悲催的地位。
可是等到鄉試、會試之后,林安和秦止分別兩次。一次是秦止要賺錢,一次是秦止要賺軍功。
話是這樣說,可是,林安心中清楚,秦止的這兩次離開,全都不是為了秦止自己,而是為了他。
秦止素來淡泊。并非是一些文人雅士裝出來的淡泊,而是秦止當真不太看重銀錢。在秦止而言,靠山吃山,他有一手打獵和尋藥草的本事,又有不少積蓄,在村子里絕對能活得很好。就是要養活林安一家,也不成問題。
可是林安喜歡錢,也喜歡自己賺錢。在林婉出嫁時,更是因疼惜妹妹,拿出自己繼續的四分之一,為林婉準備嫁妝。
秦止因此才會第一次離開他,為了賺錢,為了不讓他因銀錢而難過。
待得第二次,秦止會走,不是為著權力地位,而是為著林安始終不肯嫁他一事。
林安其實心中清楚,秦止手中握有汪氏親筆寫下的婚書。婚書之上,明確寫了是“林安嫁與秦止”,只要秦止拿著婚書,以婚書相逼,林安就不能不嫁。
可是秦止只口頭上試探幾次,見林安因戶婚律真的不愿意嫁他,便不再逼他,轉而自己想法子,用為太子立功的方式,請求太子繼位后,早日更改戶婚律。
林安初時只覺感動,可是依舊不改志愿,只盼一朝能圓青云之志。然而等到他從尹大人那里聽到,秦止一人,單槍匹馬,從敕拉一族手中將老皇帝給帶回來的時候,他才慌了。
青云之志也好,野心也罷,想要避開“嫁不嫁”的事情亦好,林安那時就想,只要秦止好好的,他內心深處,其實,也并不是那么的想做官。
人世短短百年,倏然就過。
與其把時間放在官場爭斗上,倒不如和獵戶二人游戲山野。
待到將林姝嫁出去,林平和秦茂長大一些,他們甚至可以到處去走走看看,游遍山川,寫下游記,以留后世。
那樣,其實也不錯的,不是么?
林安想到這些,彎了彎眉眼。
其余三人互相擠眉弄眼了半晌,就開始笑話他:“哎哎,子默你可是咱們的解元啊!你要是考不上,那咱們州府那些舉人,不就都沒戲啦!”
“你懂甚?子默哪里是沒信心考進士啊,他啊,這恐怕是色迷心竅,不要前途要‘美人’啦!”
“子默啊子默,你可算是被人給拿捏住了。我且看你將來在你們夫夫之間,還有沒有出頭之日!”
幾人打趣一番,林安也笑,話鋒一轉,又道:“當然,如果這次考中了,被派了官,我還是不能推辭的。”
雖則有秦止的緣故,如果這次考試當真沒過,他也愿意只頂著一個舉人身份。如果這次考試過了,只中了三甲同進士便罷,若是中了一甲二甲,早早被派了官,林安自然也不會推辭,只等著做幾年古代的官,等他“連襟”繼位了,再辭去官職,跟秦止一道離開。
可是即便如此,也足夠林安的三個同窗感慨林安是“色迷心竅”“糊涂人辦糊涂事”了。
更加足夠門外那個大大方方的“偷聽”的男人,翹著唇角,聽著心口處的“砰砰”直跳的聲音,兀自歡喜。
鄒遠之只是心中有結,等結解開了,眾人寬慰他,單單是舉人身份,就足夠在州府開館,可以被那些官場的大老爺請回家教導子弟,掙得束脩了,鄒遠之也慢慢想通,不再讓自己繼續糊涂下去,病也就好了。
等鄒遠之病好了,林安和幾人便開始找到眾舉人相聚的客棧,把酒言歡,或是談詩詞,或是單純論古而不談今,或是玩笑逗趣,慢慢結識了不少有才有德之人。
鄒遠之這才嘆道:“我先前只道我讀書有天賦,有運道。家中父母為了供我讀書,早早白了頭,妻子為我,耗盡嫁妝,更是每日為他人洗衣,賺取銀錢,兒女讀書一事,更被拋之腦后。我總想著,只要我能考中,家中定能魚躍龍門,從此富貴可期。可是現下看來,我從前卻是如井底之蛙一般,一葉障目。既糊涂,又可悲。”
讀書耗費銀錢,這件事,誰人不知呢?
單單是他們這次見到的人里,不少人都和鄒遠之同樣年紀。鄒遠之以為他們和他是“同道中人”,結果問過之后,才知曉人家當年中了秀才之后,就一面在家鄉開館賺錢,一面教導自己的子女,一面繼續讀書,只等厚積薄發,十年后考的舉人,如今才來考進士。這次回來,也是家中長子過了童生試,陪著他一起來京中,既是為了長見識,也是為了今明兩年,兩次科舉,這次不行,還能試一試下一次。再不行,就繼續回家一面教書,一面苦讀。
鄒遠之這才道自己從前是如何糊涂。
林安幾人卻不知該怎么勸解,只道鄒遠之將來莫要忘記老父老母和糠糟之妻才好。
林安只道秦止的功勞很大,或許會封侯,可是等到秦止突然抱住他,說要暫時和他分開的時候,他才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