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問:“這女狀元的最后幾出我也曾看過數次,這是誰改的后幾出?”
一句話,似乎點活了伏著的青衣,他幽幽起來,垂手低眉,平靜道:“稟女菩薩,是小人。”
不再唱戲曲的時候,是個清潤若玉的男子動聽聲音。
老祖宗笑道:“改的有些意味,比那些動輒小兒女私奔卻大圓滿的荒誕戲折子強上許多,這戲里的荒唐之女最后投水的報應也是警示了閨閣中人要守規矩。”
聽到最后一句,青衣似乎想言語,微微抬頭,最后恭恭敬敬說:“貴人說的是。”
老祖宗道:“這到投水便完了?怎么似乎還有一出未完的模樣?”
青衣恭敬道:“稟貴人,此戲乃是歡喜之作,因此等諸位娘子夫人用過膳,接著還有一出。”
老祖宗笑道:“哦?不妨提前說來聽聽?”
青衣垂眉,平靜道:“這荒唐之女自然有自己的荒唐歸宿,她的父母親族未來夫婿卻都是規矩人,自然要富貴榮華,一世國泰民安,因此還要演一出大團圓。這是午后的折子。”
老祖宗笑了笑,不再問,就讓他退下。
這話頭一開,既然老祖宗不覺這戲不吉利,又還有一出大團圓,就氣氛松了,小輩們也敢說話了。
娘子貴婦們都慌慌忙忙評論起來:“唱腔尚不夠婉轉。”
“極是,這身段扮相太剛硬了一些。”
“不然,其實這旦角唱功勝在澄澈,但唱詞用情過重……”
“這新編的詞卻不夠雅,過于市井流白……”
似乎不挑出幾根刺來,就不足以掩蓋方才聽戲時的震動。
齊萱是第一次聽這戲,她雖不是頂愛戲的人,卻也早已涕淚橫流,幸而有帷帽遮擋,又記得這是什么姑奶奶跟前,才沒立刻猛然跳起來大聲喝好。
此刻聽周圍一干人等評論,齊萱耗盡自己十幾年的涵養功夫,好險沒有把那聲放屁大罵出口。
周邊她們這些刺挑得也不能無理,然而卻是以小遮大。
這個男青衣,他成功回溯了一段人生,使那個虛幻的女人活生生現于人間。
這就夠了。那些旁的技巧瑕疵,都是瑕不掩瑜。
藝近道時,往往很多所謂的所謂細節,都是累贅。
藝術……
齊萱憤憤不平地暗地同猴子嘀咕時,暗自說加個大團圓是毀了此劇。
一旁忽有人喊:“娘子!娘子!”
原來有人倒了。
倒的不是旁人,正是齊芷。
齊芷跌坐地上,低垂頭,面色蒼白虛弱,帷帽都落到了一旁。
婢仆去扶她,老祖宗也過來了,問情況。
齊芷被扶起來,只說是自己竟聽得有些乏了,一時恍神不察跌倒。老祖宗便叫侍女扶他回房休息片刻。
又囑咐齊萱姊妹相陪些許。齊萱自然無話。
她也是有些擔心齊芷。
回房的路上,齊芷好了一些,就不叫婢女扶了,侍女們剛離遠了一些,她就聽見自十歲以后就有些疏離的妹妹,有些憂慮的看她:“阿姊,你……”
再冷淡疏離也是親姊妹。
一向那樣的漠然而威嚴的齊芷,竟然有那樣的狂熱的眼神?
齊芷被扶走,那個男青衣退下的時候,恰好背向而過,那一剎那,齊萱覺得她是不是看花眼了。
看錯了才好……
☆、第13章
壽誕期間,戲班子要連演七天。余府早排了幽靜偏遠的院子給戲班子暫時居住。
這天,拜壽的戲剛結束,天陰得可怕,烏沉沉,天上就嘩啦嘩啦倒起了雨。
聽著自瓦上打落臺階的雨聲,他正在房里卸妝。
脂粉半洗,仍舊是腮凝桃花,眸斜秋水,能酥人半兩骨頭。
忽地,門啪地被推開了。
銅鏡里倒映出的人影模糊,他輕輕放下手里的梳子,轉過頭來,看著站在門口雨幕中的女子,微微打量,忽然驚駭地站起:“齊大娘子?您怎在此地?”
女子沒有回答,不作聲地從門口走進來,衣衫上的水還在往下滴,臉上的發絲水藻一樣濕漉漉貼在蒼白的臉頰上,死死抿著唇。
窗外雷聲隆隆,屋里有些昏暗。
女子臉上的淚痕遮都遮不住,她面色經過雨水的沖刷,蒼白得可怕,面無表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