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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家產在老太太手里還沒有最后定數。
所以后輩們無論懷著何種心思,在陳老太面前都要畢恭畢敬。
老太太發了話,范玉珍立刻噤聲,不耐煩地瞟了瞟笑意盈盈的陳棠苑。
自己女兒還貼在她身邊乖巧地站著,也傻乎乎地跟著笑,一股小家子氣。
分明阿芝才是今天的主角,華麗的衣裙,精致的臉蛋,妝飾閃耀,渾身上下完美挑不出瑕疵,可與衣著簡單的陳棠苑一道站著,立刻生生被壓過鋒芒,怎么看怎么別扭。
好像一棵浮夸花哨的圣誕樹對上一朵大衛奧斯汀玫瑰。
這個陳棠苑,真是不管什么場合,什么時間,都要跑出來搶風頭,不知好歹。
陳老太需要控制血糖,點心不能多吃,也只有碰上孩子們都回來的時候,心情好,才偶爾放縱一下。
這會嘗了一小塊就罷了手,細細用絹帕拭了手,朝窩在沙發里打游戲的幺孫吩咐道:
“人都齊了,阿月,去把你兄弟們都叫下來吧。”
沒一會,陳棠苑的幾個表兄弟就吵吵鬧鬧著從影音室里顯出形,穿著款式統一的鳥翼領禮服襯衫,魚貫從旋轉樓梯上方走下來。
個個身高腿長,傲氣矜貴,隨便哪一個拎出去都是港城名媛圈里上乘的擇婿人選。
但陳棠苑從小與他們一道廝混,見多了他們上房揭瓦被外公打罵罰跪的慘狀,如今就算長大,看著他們也依舊沒有紳士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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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廳落了座,二舅舅看陳棠苑獨自一人,奇怪問:“苑苑,你爸媽怎么沒有過來?”
“哦,荷蘭有位藏家想出幅油畫,他們飛過去談了。”
“這點小事還要親自過去,底下養的都是廢材?”范玉珍又開始陰陽怪氣,“連家族聚餐都來不得,好像我們就很閑似的。”
陳棠苑展顏一笑:“小舅媽肯定是不閑,芝芝今天上vogue封面,風頭出大了,舅媽在背后打點得幾辛苦吧?”
言下之意,這個封面是范玉珍動用各方關系,出錢出力,死皮賴臉才求來的。
范玉珍被她說中,表情細微地變了變,又很快恢復閑態:“哪需要打點,我們阿芝是什么身份,肯賞面那個什么vo,他們求之不得。”
“也對,第一名媛的頭銜擺出去,這期銷量真是暴漲,我原本也想自己買一本支持一下,沒想到好多男人看到芝芝的美貌,挪都挪不開眼,一下就買光了呢。”
范玉珍嗤之以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陳棠苑想起下午在書店里偶遇的那個男人,在范玉珍嘴里成了癩□□,忍不住撲哧一聲。
“沒有呀,我倒也看到一個樣子蠻不錯的,一表人才,搞不好正是芝芝喜歡的類型。”
陳棠苑朝坐得端端正正,正在小口喝湯的陳瑋芝夸張地說道:“沒騙你,是真的很帥。”
陳瑋芝不能說話,挺著脖子優雅地點了點頭。
“可笑。”范玉珍哼了哼,“我們阿芝可不會這么沒眼光,隨便在路邊碰到個男人就愛。”
這是在含沙射影陳棠苑的媽媽了。
陳媽媽是陳家兩位老人唯一的女兒,當年在國外念書時,與偶遇的陌生人干柴烈火地相愛,卻被父親極力阻撓。
陳媽媽哪怕與父母斷絕往來,也要跟對方登記結婚,甚至放話再也不回港城。
一直僵到陳棠苑出世,幾人的關系才有所緩和。
所以老爺子極寵這個外孫女,其余幾個孫子的待遇加起來都比不上。
桌上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范玉珍也意識到自己一時口快失了言,居然不小心在老太太面前暗諷她唯一的女兒,表情訕訕。
就連陳瑋芝都慌得開口喊了一聲:“媽咪。”
陳家是傳統中式家庭,主張一家人熱熱鬧鬧,沒有“食不言”那套規矩,餐桌上大家聊天很隨意。
只有陳瑋芝從小被培養成西式貴族淑女,一切禮儀都按最苛刻的來,吃飯當然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果然這一開口,范玉珍無處安放的眼刀就飛了過來,陳瑋芝立刻垂下眼。
陳棠苑“呵呵”一聲,正要回懟,有人跳出來打圓場。
三表哥喊了她一聲:“話說苑苑,畢業了有什么打算?你今次回來,周圍好多人都問起你,你不如提前表個態?”
又是這個話題。
陳棠苑沒好氣道:“需要表什么態,當然是先工作咯。”
“fine.”三表哥聳聳肩,“看來有些競爭一時半會還沒有結局。”
“說到這個,前幾日謝家那位來談生意,也在順便替他兒子打聽。”
二舅媽也笑道:“苑苑這個條件,能看上哪家公子,不要說外人,連我們自己都夠好奇的。”
陳棠苑并不想聊這個。
那些人為什么想接近她,存的心思昭然若揭。
家族間的利益交換,于他們而言再正常不過,可以這樣輕易擺上臺面當笑談。
愛情只是櫥窗里漂亮卻不實際的幻想,遠沒有一顆永恒之心鉆石來得穩妥。
“為什么非是哪家公子,我也喜歡在路上隨便撿個男人來愛,不可以嗎。”